话罢那喧嚣的火焰顿时欺压而上,直烧得空间扭曲,透过去看到姜旻轩那张脸显得极为诡异。

    上官岐心下一跳。

    重回故地,姜旻轩本就心境不稳,见着这乌发老者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当即恶念滔天,若不是周清辰给他下的禁锢一直都在,或许要当场化作没有思想的妖邪。

    可他只是闭目了一瞬,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其眼眶周边的妖纹明灭不定,他伸出手来,变掌成爪,眼前的虚空登时碎裂开来,一只大到不知几万丈的兽爪凭空出现,其表附着黑鳞,关节处骨刺如刃,五指好似奇峰,却长着如同铁针一样的毛发。

    这兽爪之快如同闪电,五刃撕过要将天空都迸裂,上官岐只觉眼前一黑,浑身都在示警,下意识便身化做火,一丝血肉都不留,被那兽爪轻易撕开。

    漫天的火焰被分成数个部分,滚滚妖气附骨之蛆一样,腐蚀得这凌霄宫出名的焚妖之火都暗淡了许多。

    姜旻轩定了定神,见着火焰重新聚在一起,上官岐铁青着脸色现身。

    “下一次,必不让你如此轻易躲开。”

    姜旻轩心道,身形与四周的血色融在了一起。

    刹那间,那些猩红物质如同得了生命一般,上官岐只觉得天上地下都被蒙上了遮盖神识与目光的幕布。

    静静立在某处隐匿虚空中的青弥尊主和姜卫玄都沉默寂静得可怕,皆是不发一言。

    与青弥尊主不同,姜卫玄的沉默完全是因为连他也想不到自己这个曾经天真纯粹的孩子,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滔天恶妖的模样。

    过了好半刻。

    “旻轩……”

    姜卫玄兀自闭目,心中悲苦,却流不下泪。

    “师尊,你说得对,我确实丢人现眼,中看不中用。当年变故过后,师尊你去了一趟妖域,回来却说…那妖域已经找不到旻轩的气息,于是这千年时光,我一直在逃避,害怕……”

    话还未说完,青弥尊主当即皱眉,一巴掌将这个颓废的中年男人打倒在地。

    好在他克制着自己,否则这一巴掌,给姜卫玄一万条命都接不下。

    “晦气的玩意儿,再在我耳边说这些烂话,小心我扒了你的皮!本以为你心性不如白九,现在看来连你儿子都不如。”

    青弥尊主本着眼不见心不烦,一个眼神都不给姜卫玄。

    姜卫玄被这一巴掌扇醒,挣扎着站了起来,听着青弥尊主说道:“这孩子……绝不是普通的妖。”

    “白九是狐族,与你怎会生出这般恶妖……怕是其天生有异,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些年,他又去了何处……”

    姜旻轩若是在这,兴许会迷惑。

    自己在元辰星宫之时将那陈念尧打得半死,对方竟然一点他的行踪都没有与凌霄宫透露。

    姜卫玄沉下心来,看着远方那漫天邪气,问道:“真要让他们这么打下去么?”

    青弥尊主便睨了他一眼:“本座实在不想与你说话。那孩子显然是为了报仇而来,你就算担忧他,也不能在这时候出现。”

    “上官岐毕竟是凌霄宫的太上长老,几位尊主不会看着他死,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会上演这一幕。而既然有了机会,不教训一番上官岐,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青弥尊主一眼看透了本质。

    “你也不用担忧那孩子的安危。观之气息,明显是刚至大乘不久,可已经能硬撼上官岐。”

    “我本来想着这事应该由你来做,偏你不争气,现在都还是合体境中期,一点都没变,人家斗法的余波都能让你灰飞烟灭。”

    他这一番教训的话语落下,姜卫玄多年来沉寂的道心竟然微微复明。

    “师尊,你说得对,这事本来应该由我来做。即使今日不能拿上官岐如何,以后总有一天,我要亲自了结这一切。”

    姜卫玄的目光冷静,心中多年郁积的恐惧、迷茫渐渐消散。

    青弥尊主将这番变化看在眼里,终是悄然松了口气。

    道心的魔障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古往今来,多少天骄之辈道心蒙尘、心魔缭绕,再不得寸进。

    况且当初青弥尊主走了一趟妖域,即使有着姜卫玄的精血施展血脉溯源,也找不到姜旻轩的半分踪迹。

    连他都以为姜旻轩已经亡故,只能安慰姜卫玄说可能是对方去了极为遥远之地。

    可姜卫玄不是那种心思单纯之辈,怎会不知血脉溯源,即使相隔再远,只要还在修仙界,都不应该没有一点反应。

    又经历这等打击,姜卫玄几乎被彻底压垮,只在心里保留着一丝丝希望,或者说是奢望,支撑着他在那昏暗的天地中枯坐着。

    因此每次青弥尊主去那困界看他,姜卫玄必定会问一句——“师尊,旻轩应当还活着吧?”

    ……

    上官岐那张老态尽显的脸庞一阵颤动,血气上涌。

    被当面打脸,他只觉心肝都在颤,却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我凌霄道门,千般传承,万般妙术,都能斩妖、除妖,我就不信,你能一一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