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峥和纪明珠都没回京城。

    在谢国公下葬以后,杜佩芳被老太君送去了官府。

    谢国公新抬的通房成了人证。

    未处理的药渣,是物证。

    杜太傅本就被皇上冷落,这事一出,直接被罢了官。

    杜太傅心知皇上这是顺势而为,却又无能为力。

    最后只能把怨气发泄在杜夫人身上。

    说她教坏了嫡出的继女,连亲生女儿也没教好。

    害得杜家高楼崩塌。

    若非这个节骨眼不宜生事,杜太傅还想休了发妻。

    没了官职,又多次丢脸,家中的孩子不管儿子还是女儿,全都婚事艰难。

    杜家在京城待不下去,很快便举家迁回了老家。

    等着娘家人替她奔波周旋的杜佩芳,彻底被放弃了。

    早在她献计,算计新帝和纪明珠时,新帝就想处置了她。

    只是看在杜太傅的面子上,这才一直忍耐不发。

    没想到杜家人不知道收敛。

    数罪并罚,哪怕谢国公的事和杜佩芳无关,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是死不足惜!

    只处置了一个杜佩芳,新帝犹觉得不够。

    私心里,他也想向谢云峥和纪明珠道个歉。

    可又开不了口。

    为君者,没有向臣子低头的道理。

    考虑许久,决定派人去寻失踪了的杜佩兰。

    当初她纵马行凶,后来还想散布流言,坏了纪明珠的名声。

    虽然谢云峥已经替纪明珠出了气,但杜佩兰怂恿杜佩芳做蠢事,留下了一地烂摊子。

    让她在外逍遥,新帝很不乐意。

    把人送到杜夫人面前,也算是成全了她们的母女情谊!

    ……

    国公府里。

    谢国公去世,大房的妾室和庶子庶女都夹起了尾巴做人。

    以前就没人敢招惹安和郡主,如今更不敢了。

    就连老太君,也得看安和郡主的脸色行事。

    谢二爷以前打过爵位的主意,但谢云峥再次起势,主意只能胎死腹中。

    今年亲儿子高中状元,谢二爷就没再算计有的没的。

    生怕一步错,步步错。

    不仅没争到爵位,还把亲儿子的大好前程毁了。

    听说谢云瑄申请外放做官,去的还是相距甚远的蜀地,谢二爷和关氏都不同意。

    在他们二人看来,哪怕在京城当个小小的芝麻官,也比外放好。

    谢二爷道:“别人削尖了脑袋进京,你此时出去,怎么确定以后还回得来?”

    谢云瑄面色自若,“那只能证明我能力不够,回不来就回不来。”

    “愚蠢!”

    谢二爷呵斥,“朝堂上想给谢家使绊子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如今阿峥不在京城,你要是离了京,那些人只会想方设法给你下套,他们动不了阿峥,还能动不了你一个新冒头的羊羔子?”

    “你们是同宗亲兄弟,说不定有些人还想用你拖阿峥的后腿,你老老实实在京城待着,跑去外地,别人对你下手,我们都来不及救你!”

    谢云瑄皱眉,“您要觉得我会拖大哥的后腿,之前我不想走仕途,您为何不同意?”

    谢二爷被噎了一下,“如今说的是外放的事,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谢云瑄道:“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注定要经历风风雨雨,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

    他说得风轻云淡,谢二爷被气得欲要吐血。

    “你那是没苦硬吃!”

    别人是犯了事,或是在京城没根基,才会想着往外走。

    谢家眼下形势大好,他不在京城,岂不是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反正我不同意。”

    关氏也道:“你年纪不小,如今有了功名,该成家了,要是在外耽搁几年,要到猴年马月,我和你爹才能抱上孙子?”

    谢云瑄眼里闪过失落的神色。

    这一年,他一直在忙着读书,就是不想再提成家的事情。

    也不想再念着明珠。

    “娘,这种事情讲究缘分,您莫强求。”

    关氏以为儿子已经放下了明珠,如今看来,他心里还有明珠的一席之地。

    道:“你不去相看,缘分怎么会来?”

    为了让儿子留在京城,谢二爷也附和,“先成家,再立业,听你娘的,赶紧娶个媳妇回来,有人帮你打理内宅,你才好在外闯荡。”

    谢云瑄神色烦躁,“那是娶媳妇,还是聘管家?”

    “你小子!”

    谢二爷作势要踹人,被关氏拦住。

    “外放非同小可,娘宁愿你在京城当个富贵闲人,也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说着说着,关氏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蜀地那么远,瑄哥儿真去了,他们何时才能一家团圆?

    “以前你要念书,娘也就没提娶媳妇的事,如今你既不成家,也不留在京城,是想让我和你爹为你操心死吗?”

    谢二爷阴阳怪气地说:“别人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遍地跑了,你一直不娶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谢家有难言之隐,无论如何,今年你必须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