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过刚巧经过瞧见罢了!”
见那王善保家的眼神闪烁,凤姐便知她又在撒谎了。
“既是这样,那少不得该去搜一下司棋的房间了。”
“若是什么也搜不出来,此事我从此不再追究她。”
王熙凤一双丹凤眼厉着火,“可若是叫人搜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那你们可就别怪我了!”
闻言。
王善保家的顿时心中一慌。
这绣春囊其实并非她捡到的,而是她外孙女司棋捡到的。
司棋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这脏东西定是琏二奶奶不知羞带出来遗落了。
倘或拿着这东西去给大太太看,定能叫那二奶奶失了大太太的敬重。
今后便没人再拦着她们家重获大太太那边的器重了。
因此。
那王善保家的才会喜滋滋地拿着这绣春囊去给邢夫人邀功。
当时她完全没有想到。
司棋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怎会知道这种东西?
且看了也丝毫不觉得羞臊。
想到这,王善保家的不免有些后怕起来。
又见这些跪着的婆子们全都一口咬定是司棋贿赂了她们去造谣抹黑凤姐。
吓得她心里不免忐忑起来。
这外孙女究竟想做什么?
怎得连她这亲外婆都瞒着......
“搜!”
“你们亲自过去搜!”
“搜到什么都带过来,把司棋那丫头也一块带过来!”
“是,老太太。”
贾母一声令下,屋里几个婆子便忙领命去了。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那婆子们便带着司棋回来了。
还有司棋的箱子也一并被搬了过来。
“回老太太,司棋姑娘的箱子里搜出了一双男子的锦带袜和一双缎鞋。”
“还有一个小包袱,里头有一对同心如意并两枚香囊,还有一个字帖儿,老奴们不识字,便一块都带过来了。”
说着,便有个婆子恭敬地将那字帖递给鸳鸯。
鸳鸯接过一瞧,这帖子倒有些像是大红双喜笺帖。
又忙用双手奉给了贾母。
只见那帖子上面写道:
迎娶府上二姑娘之事已妥,你那小姑子性情软弱,想来婚后定不会妨碍你我相会。只是婚期尚远,难免心中挂念。若园内可以相见,你可托费婆子捎个口信。特再寄香囊两枚,略表我心,还望收好。蒋兆拜具。
贾母看罢,登时就变了脸色。
“先把这些造谣的婆子们押下去,等那起赌钱的混账东西查出来后一并打发出去,永不许再入贾府!”
“是,老太太。”
那司棋见贾母有意要把这桩丑事压下去,忙大声哭喊道:“请老太太恕我死罪!”
“实在是琏二奶奶以性命相逼,我和那费婆子才不得不受她驱使,为她和那蒋兆传递偷情信物!”
此言一出。
满屋子顿时都被惊得鸦雀无声。
“你这狗奴才!”
“胡说些什么!”
贾琏气得直接上前照着司棋的肩膀便狠踹了一脚。
当即就把她踹翻在地,脸色发白地捂着肩膀惨叫。
那王善保家的见外孙女被打成这样,忙哭着上前护在了司棋身上。
见状。
底下的婆子们也纷纷拿眼睛去偷瞧凤姐的反应,却见她镇定自若,脸上毫无愧惧之意。
而贾母见司棋故意大声嚷出来,显然是有意要把凤姐的名声给彻底毁了。
心中顿时十分窝火。
她深知凤姐为人,断不会行这般丑事。
又见凤姐神态自若,便知她心中已有成算。
这才稍稍宽心了些。
贾母原不想把此事闹得人尽皆知,那司棋到底也是迎春房里的大丫鬟。
若她的名声坏了,丢的终究是迎春的脸。
可这司棋偏不领情,非要把事情闹大。
如此便也只能怪她自己了。
贾母略抬了抬眼,那些婆子们便立刻会意,把原本要押下去的那帮造谣之人给松开了。
“二爷莫要恼羞成怒,分明是二奶奶行事不检点,您打我们家司棋又有何用!”
那王善保家的见司棋脸上冷汗直冒,显然是被踹到了要害,顿时便心疼得口不择言起来。
“拿去给琏儿瞧瞧罢。”
说着,贾母便命鸳鸯把那大红字帖拿给了贾琏。
贾琏接过一看,脸色越发沉了下去。
他自然是不信这上面所言之事。
只是心里却也不免狐疑起来。
自从怀了茂哥儿后,凤姐便不肯同他亲近。
每每都以孩子为由将他赶走。
可如今茂哥都已办过百日宴了,凤姐仍是时时远着他。
几乎日日都歇在巧姐和茂哥的屋里。
贾琏心中早已为此感到疑惑不满。
尤其当初为迎春的亲事,凤姐一直在他跟前对蒋兆大加夸赞。
说那蒋兆虽出身微寒,但才华出众且心志坚定,来日定有一番大作为。
初听这话时,贾琏心中便已不大高兴。
如今这事一出,不免又触动他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