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世子爷身居要职,公务繁忙,哪怕负伤在家也不肯休憩,还时不时召见同僚商议公事。

    前日被康秀郡主撞见,郡主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索性下了死命令,不让闲杂人等再打扰世子爷养伤,这是康秀郡主亲自下的命令,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又怎敢公然违背主母的命令呢。

    加上世子爷又不喜人多嘈杂,这偌大的长明居,除定时来洒扫的婆子,平日里也只有他一个贴身小厮伺候着。

    所以端茶递水是他、规整内务是他、看守门房院落还是他!

    他不辛苦,命苦!

    而小厮本以为这次又要吃挂落时。

    “不必为难他,既如此,小哥帮我转交给兄长可好?”白睬馨对着小厮温柔一笑,并不迁怒于他。

    看着女子温暖而恬静的微笑,小厮也不由得心下涌起一股暖意。

    这白小姐平易近人又有菩萨心肠果然不是传言!

    “奴才定会帮着转交的。”小厮面带笑容的接过墨香手中的食盒。

    转身掂量着颇有份量的食盒,心下更是有些嘀咕。

    这馨儿小姐是郡主的养女,便只能算是世子爷的义妹,不仅时常过来探望世子爷,还经常精心为世子爷烹饪各种补汤送来。

    哪怕前几天康秀郡主就下了令,不让人再随意打扰谢景琰养伤,这馨儿小姐还是时不时的命人送来,今日更是亲自前来探望。

    小厮又想到只露过一次面的二小姐谢邀,心下更是觉得白睬馨面目可亲,性情柔顺。

    唉、若是馨儿小姐才是他们的正经嫡小姐就好了。

    小厮才刚关好院门,就见谢景琰只着白色中衣站在院子里。

    谢景琰唇色苍白,待看见小厮手中硕大的食盒,剑眉更是轻轻皱起。

    …….

    长明居位于镇国公府东侧,院中栽种着一棵数十年的大树,大树苍劲、但也抵不过自然季节的更迭,前些日子还翠绿欲滴的叶子,在一场秋雨后已染上寸寸日黄。

    谢景琰身着常服披着大氅与白睬馨二人相对而坐于院中树下的桌椅上,秋风萧瑟,拂落头顶上片片泛黄的落叶,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谢景琰的衣袖边。

    “兄长身子可好些了?”白睬馨想伸手想为谢景琰捻去那片落叶,却被谢景琰率先将叶子撇去。

    她也不尴尬,脸上依旧挂着清浅的笑意。

    “我已无碍,多谢白姑娘费心了。”谢景琰垂下好看的眉眼,语气疏离。

    “如此便好了,母亲近日本就操心邀妹妹的事,若兄长的伤势好些,母亲也能宽心些。”白睬馨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了些。

    “幺幺?”谢景琰皱起眉抬头看向白睬馨。

    “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白睬馨像是才察觉自己方才说漏了嘴似的,双眸微睁、长袖轻掩住樱唇。

    “没…没有的,兄长听错了。”说着慌忙起身就要走。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谢景琰拦住。

    “站住!”谢景琰看见她这副样子心中越发怀疑谢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我也迟早会知道!”谢景琰捂着还泛着隐痛的伤口开口。

    “这…”

    “那兄长可要保重身子,莫要太过心急,以免气坏了身子。”白睬馨见谢景琰坚持也只好迟疑着转身。

    在谢景琰的肃然目光下,白睬馨似是被吓住,也不敢隐瞒,只好怯生生的开口:

    “前几日我看兄长受伤休养,便想着去城外的静山寺为兄长祈福,也好让兄长快些伤愈,没想到邀妹妹也提出要去,母亲也只好同意。”

    “可拜完佛祖后,我一个转身邀妹妹就不见了,我四处寻她不得,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只好派人回去通知了母亲。”

    随后白睬馨秀美的小脸上浮现自责愧疚的神情:“也怪我没有看好邀妹妹,邀妹妹就这么出走了一夜,我也找了她一夜,等母亲来时天已大亮,就…就正好看见邀妹妹与一外男同乘一骑,姿态亲密。”

    “母亲气妹妹不懂自爱,一怒之下之下打了邀妹妹还将她禁足院中,可妹妹今日却坚持要出府去,不仅顶撞了母亲,还公然说出她不是母亲的女儿,母亲没责怪教训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母亲身体本就不好,加上气急攻心,方才还差点晕厥过去。”说起虚弱的康秀郡主,白睬馨氤氲美目里更是盛满担忧。

    “我想着家中今日已是坏事不断,便想着来探望兄长,冀望兄长早些好起来,也能…….”

    “那幺幺呢?”谢景琰打断她的说话,蓦的开口。

    “嗯???”白睬馨一时之间没回过神。

    “我说那幺幺现在在哪里?”谢景琰沉着脸重复一遍。

    “邀妹妹离府了……”

    还不等白睬馨话音落地,谢景琰起身就往外走,

    院中小厮刚喝完世子赏赐的鸡汤,正站门口回味呢,就见谢景琰不顾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正迈步大步向外走,连只虚虚披在外肩的大氅掉落在地也不在意。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