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地下室。
齐绪被一道强光照醒，扁圆形的加大麻药片抵在牙关之间，使其唾液止不住的顺着嘴角往下淌，在前衣襟积出一小片暗色水渍。
他试着活动舌头吐出来，却发现那团软肉像块泡发的海绵，沉甸甸地坠在口腔底部。
“.......”齐绪喉间溢出无奈的叹息。
既然不想用嘴皮子聊，
那他也略懂些拳脚。
齐绪映着刺眼的大灯看着自己，脸色变了变。
脊背接触的金属椅面冰凉刺骨，四肢皆被铁圈牢牢禁锢。
这些倒不是问题，而是....电流声在耳蜗深处嗡鸣。
电椅。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只需一秒，你就死了。”
赫连昭禹的皮鞋尖进入视野，黑色漆皮在惨白灯光下泛起虹彩，鞋跟踩在水泥地的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
“当然你会复活，但这只是开始，老实坐着才能少吃点苦头。”
齐绪试图抬头看清对方，后脖顿时传来皮肉撕裂的剧痛。
固定头部的金属箍内侧布满倒刺，随着方才细微的举动，密集的刺更深地楔入肌肤。
其中似乎还有麻醉效果，让刚醒来的齐绪又想睡了。
他强撑着精神，视线不断往下瞄，示意嘴里的麻片：“唔....唔唔.....”
“不可能。”赫连昭禹想都不想，眼神俾倪，“跟你说话的那只一代我已经处理掉了，不费什么事。”
“但我嫌麻烦，我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清理叛徒这种琐事上。”
“一会儿我要去国会大厦，挑一个黄道吉日把你送出去，有什么话跟九脑说吧。”
“它有九张嘴，你们应该能聊很久。”
赫连昭禹笑着摘掉皮手套，俯身平视齐绪，举起并拢的五指。
“看到了吗？没有缝，聚财，并且不易漏财。”
“你的就不行，全是缝，高科技戒指给你你也用不了。”
齐绪闭上眼视若无睹。
赫连昭禹抬指，专注地描绘齐绪五官，嘴里念念有词：“耳高于眉，福禄双全之相。”
指尖沿着墨色眉毛一路滑到太阳穴，耳在眉下。
赫连昭禹勾了勾嘴角，手移至耳尖捏住，一点点向耳垂摸过去。
“轮与阔形状规整，骨清晰，代表某人慈爱，做事有条理、有规划，具备成为帝王所需的基本素质，而你不是。”
浑浑噩噩的齐绪本想说点什么，哈喇子先出来了，就此作罢。
见状，赫连昭禹用指甲死死掐住耳垂，“贴脑垂珠，耳紧贴着头，耳垂又大又厚，主财路亨通、福泽深厚，你一样都没沾。”
他摘掉另一只手套，不嫌污秽，捧住齐绪的脸认真摸骨相。
“古代帝王的面相方正宽大，正不见耳，是标准的帝星紫微星，你长歪了。”
“帝王不苟言笑，唇形平直....”赫连昭禹盯着齐绪半开的嘴，看到麻药小了一大圈，立刻掏出新的，撬开齿塞了进去。
他对着不远处的一代士兵扬起声音：“记着，一小时一片。”
“是！”
赫连昭禹凝视齐绪言归正传，“相反，有一种人未言先笑，一脸谄媚劲儿，小人。”
“心思歹毒，专在背后做你看不到的坏事，表面用笑去掩饰。”
齐绪缓缓睁开眼，赫连昭禹“呵呵”低笑道：“是言谋。”
“我信面相，可那孩子太优秀了，我想给他一次机会。”
“事实上，我也给了他不少机会，当作亲孙子培养。”
“我从未想过让他当躯壳，只想让他当‘昭禹’的幕僚，忠诚不二。”
赫连昭禹注视着齐绪瞳孔里的自己，一字一顿。
“我就是昭禹。”
打从一开始，他就选定了亲孙。
国家是赫连家打下来的，上百人的大家族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抢走它。
赫连昭禹不是个好苗子，他赫连霄就要接手。
“吕言谋叛变我一点儿都不意外。”赫连昭禹直起身，拿起手套缓缓擦拭指尖残留的湿润，“叛的好，有件事我需要他替我去做，必须是他。”
“你猜一猜，是什么事。”
齐绪陷入沉思。
首脑本体还活着，眼前这个老逼登想上位，就得弄死‘自己’。
那么这个行凶者，没有比背叛国家的大英雄更合适。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驴子就得把施加的荣誉全部还回去，身败名裂。
成为比负恩枭还可恶的白眼驴，遭人口诛笔伐。
同时，老逼登少了一个竞争者。
齐绪目光平静，微微抬起下巴：“唔....”
“哦对，我忘了。”赫连昭禹笑了起来，摆了下手：“算了，我也不想听。”
他褪去笑意，伸手拿起一旁的新手套，动作沉稳，逐一把手指套入其中，仔细整理着手套的褶皱。
待一切收拾妥当，赫连昭禹冷冷地盯着齐绪，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老老实实地等我回来。”
“要是你们胆敢逃跑，被我抓到第二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