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先唤醒你,还想请你帮个忙,待会我唤醒她们后,请帮我们开导安慰一二。就怕她们中间有想不开的,找根绳子寻死了去。”

    孟如烟没有二话,一口答应,她是姑娘们里头第一个被唤醒的,她经过短暂的迷茫后,更多的是坚定。

    她要离开这里,不要再受人迷惑!

    “妹妹,我方才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我有没有孩子,若是没有,一切就都来得及,日后我不管是再嫁人,还是出家当姑子,都比困在这所谓的宫殿里好一万倍。”

    “我知你们都是好人,也知你们心善,所以请你务必唤醒她们。”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雀四人一起,将后宫里的三百七十六人全部唤醒。

    在听完孟如烟和白雀的讲述后。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天的真相。

    她们后来的人是记得孟如烟的,当时她们进宫后,宁死不屈,还是孟如烟出来劝说:“陆大人是顶好的人,外面的传言不可信,你们伺候好他,他会对你们好的。”

    当时她们还骂过孟如烟。

    如今看到梦如烟告诉她们真相,知道陆明远竟然能控制人心,她们这几年都成了他的姬妾时,全都呆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接着哭声蔓延,变成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委屈、悲愤、怨恨,更有对未来的绝望。

    昭月听着都想哭,她把随身带的三张帕子全都递了出去,然后用自身经历劝慰着:“哭吧,哭吧,发泄完了就好了,我跟你说我上个月也是被臭男人骗了,马上就要入洞房了,结果发现他是个心狠手辣的骗子!”

    “你们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若是生下孩子再发现,那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也不知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劝说起了效。

    哭声渐渐停了,然后纷纷询问起自己家人来,当初她们被抢走,家人们肯定是肝肠寸断的,也不知这么多年,爹娘亲人们如何了?

    孟如烟也紧张的捏着帕子,她早就想问父母如何,家人如何,陆明远有没有对她的家人怎么样,还有那个他...现在如何了。

    可她害怕,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白雀的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期盼的脸庞,多数人眉间父母宫黯淡无光,显然是父母早已去世。

    她心下暗叹。

    这些姑娘学识、教养都是极好的,进宫前不是官家小姐,就是世家闺秀,可她们的家人或多或少因为她们的原因殒命。

    不仅父母宫晦暗无光,她们自己都是一脸死气,没了活下去的冲动。

    白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咽下了到嘴边的实话。

    “诸位且宽心,待安顿下来,自有官府帮着寻亲。”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句,你们在场有多少人识字的?”

    姑娘们虽不知为何要问识不识字,但还是如实回答,表示大家都识字。

    她接着问道:“那么,有谁想做女官的?”

    姑娘们面面相觑,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满面困惑。最后,一位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小姐打破了沉默:“女官?为何要做女官?”

    白雀不急不躁道:“诸位既然识字读书,难道甘心将所学只用于取悦未来的夫君吗?”

    蓝衣姑娘皱起眉头:“妹妹此言差矣。女子本分就是相夫教子,治国平天下是男子的事。我们读书明理,也是为了更好地辅佐夫君、教养子女,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白雀温和回应:“但女子一生数十载,难道只有这一种可能吗?”

    蓝衣姑娘不依不饶:“可女官只有前朝才有,也才只有几个闲职。如今朝廷哪会允许女子为官?就算我们有心,也是徒劳。”

    白雀缓步走到人前。

    “制度本是人所制定,自然也能由人改写。诸位姐姐困居此地,或许尚不知晓前朝太子裴明德已在湘州举旗起义。如今湘州、东州、蜀州尽入麾下,北伐大孟指日可待。新朝肇建之时,正是百废待兴、求贤若渴之际。”

    “到那时,庙堂选才只问胸中韬略,谁还管你是男儿郎是女儿身?这天下,终究要靠真本事说话。”

    孟如烟此时才明白,为何她要说这一堆看似与她们不相关的话。

    她在为她们找出路。

    她们出去后,无非是归家、嫁人、家庙几个选择,若是有些严苛家庭,甚至可能以她们为耻,给她们三尺白绫,让她们自己吊死,省得污了自家门楣。

    可她们都是世家小姐,学识上不输男子,若是日后朝廷招女官,那也是她们通向未来的一条康庄大道,无关男人,无关家族,是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孟如烟想明白后,神情激动:“妹妹你的意思是?”

    白雀:“最早今年,最迟明年,朝廷科考将不限男女,你们作为世家小姐,自幼念书,琴棋书画更是精通,你们可以去参加科考,走女官这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