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凡城中车马如龙,头生赤角的高头骏马,长着人面,声如婴儿的金色蛊雕。
还有许多雕龙画的轿子无人抬弄便腾空自行,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痕迹,消失在茫茫云雾之中。
叶尘渊站在街道上,竟是如同误入仙境的凡人般迷茫无措,不知该去往何方。
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雪凡城,脚下像是踩着棉絮,一步一步轻飘飘的不着力。
仿佛随便一阵风来,就能让他吹到西又吹回东,然后不停的吹来吹去。
‘连青鸾都作为迎客侍女来招待贵宾,遗世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尘渊脚下不停,熟悉的街道慢慢向后掠他左看右看,眼中却是充满疑惑。
历经千年,现在的雪凡城比他记忆中还要繁荣许多。
谢梦璃等人只觉得迎宾侍女容貌艳丽,神态端庄,让人望而生畏,雪凡城繁荣富庶,金玉满堂看人眼花缭乱。
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端倪,不代表他不可以。
容貌艳丽?神态端庄?
那是自然啊,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迎宾侍女,而是遗世宫主慕千歌的贴身侍女—青鸾。
叶尘渊的心里太多太多不解了。
‘为什么青鸾会被派来迎宾。’
‘为什么青鸾的眉宇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深重忧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为什么这一次六宗大比不是依照惯例,在水月王朝的国都君泽城举办,偏偏放在雪凡城?’
‘还有这护城法阵如今的威力远胜当年数倍,位处中央天州的腹地,还有水月王朝庇护,真的有必要反复炼化加固吗?’
‘难道千歌出事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人流中,眼眸闪烁着精芒,只感觉山雨欲来,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
这一次为了救婉儿,少不得要和玄阴阁,神霄宗,水月王朝的人接触。
与虎谋皮,当心反受虎伤。
一旦身份暴露,剑宗覆灭,而他也将沦为阶下之囚,日夜受尽凌辱。
故而,叶尘渊不能不谨慎行事,盘算着若能见到千年前的好友,由她出面再为合适不过。
但人心易变,连坚强懂事的月寒,如今也变成欺师灭祖,凌辱师尊的逆徒了。
他也不敢保证,慕千歌还念着昔日的情谊,愿意出手相助。
而不是落井下石,坐收渔翁之利。
自然要先行查探一番。
只是如今看来,老朋友的处境似乎也不怎么好啊!
‘罢了,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叶尘渊暗叹一口气,决定暂且先静观其变。
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交谈之声。
“师姐,你听说这次六宗大比的奖励了吗?”
“这一次水月王朝真是要把遗世宫的老底都掏光了。”
“嗯?师妹何出此言啊?六宗大比的奖励跟遗世宫有什么关系?”
“师姐,这你就孤陋寡闻了,你就不知道,这一次……”
声音渐渐减弱,叶尘渊寻着声源走去,抬头一看,黑色牌匾上三个苍劲有力的金色大字—疏影居。
疏影居,整座雪凡城最有名的茶楼!
凡人用价值千金来衡量珍宝,而在这里坐上片刻,都足以花掉千万座金山银山。
喝上一杯茶,能让无数修士肉疼不已,恨不得把茶沫都舔干净。
‘好在剑宗还不是很缺灵石,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
叶尘渊心里嘀咕一句,释怀的笑着,缓缓走了进去,细心窥察着声音的来源。
这声音的传达如此之广,说明二人也未在厢房之内,更是未加遮掩。
不消片刻。
他便找到了交谈的二人,在邻座坐下。
叶尘渊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那是玄阴阁弟子。
不是因为二人行事猖狂,无所顾忌。
不是因为二人身上桌上摆着玄阴弟子的墨黑玉剑。
而是因为二人居然赤裸上身,肆无忌惮展示着足以让无数女人自卑羡慕心生嫉妒的优秀魅力,不时的举杯相碰,将“奶茶”喝出了豪饮美酒的气势。
‘季清涟!也就你们玄阴阁的弟子能干出这种事!’
‘还是我剑宗好,梦璃,绮罗,文茵,哪个不是洁身自好,知书明理!’
‘就是不知道未曾见过的赵棠和小念,心性如何?’
他连忙扭过头,抿下一口茶,平复着心中的波澜,就听到左边的紫发女子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师姐,听说了吗? 遗世宫主慕千歌,要成为水月王朝的护法了!”
“真的,遗世宫独立六宗,镇守雪凡城,与水月王朝从来只是宣称合作,不愿牵扯其他上任何关系。”
“这一次遗世宫主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右边的黄发女子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满目惊诧,好看的黛眉皱起,又幽幽补充了两句:
“我听说水月王朝的护法都要种下神魂印记,这不是与人为奴吗?”
“渡劫修士都高傲的很,怎么会心甘情愿任人驱使?”
这表情,这神态,这质疑的语气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