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妻亡子随鬼门叩,阴阳两隔亲骨肉
说话间,两人已落在五行学院那间临时用作疗伤室的闭关室外。钱父推开沉重的石门,浓郁的药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暗,阵法符文在地面与墙壁上流转着微光,中央巨大的九龙晋西鼎尚未启用,静静矗立。
而在鼎旁的石台上,那具被仔细清理、摆放好的森白尸骸,在阵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没有血肉,没有头颅,只有碎裂成几片的颅骨被勉强拼凑在颈骨之上,胸腔肋骨清晰可见,四肢骨骼完整但布满裂痕。这就是赵千山留下的全部。
赵璞的目光,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就死死钉在了那具尸骸上。他脸上的急切、焦虑、不安,如同被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呃......”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抽气声从他喉间挤出。他踉跄着向前扑去,却在离石台几步之遥时,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千......千山......?”赵璞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冰冷的白骨,指尖却在离白骨一寸之遥的地方剧烈颤抖着,如同触电般缩回。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钱父,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被彻底摧毁的绝望。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伤?”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怒火,“你们管这个......叫‘有眉目’?这叫......设法施救?”
钱父面色惨白,无言以对,只能沉重地低下头。
赵璞猛地转向那具尸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了心脏。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抽搐在他扭曲的面容上肆虐,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散落成一片绝望的湿痕。
咚,赵璞摔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孤独而空洞的声音砸在灰暗的石壁上,在房间中回荡。
当赵璞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整洁的卧室内。
外面人听见动静,敲门进来。
“这......这是哪里?”赵璞沙哑道,耷拉着疲惫的双眼看向门口的钱父。
钱父道:“这是赵千山的宿舍。”
赵璞勉强支撑身体坐了起来,认真打量起这间卧室。这是赵千山日常休息的地方,他轻轻抓起被褥的一角,放在口鼻处,似乎在嗅着什么。
“千山......千山......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赵璞憋着一股劲,挤出这几个字。心头好似被万针穿刺,闷沉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钱父道:“赵兄,你大可放心。牧王有过交代,赵千山决不能死,现在学院正在调集一切手段,尝试一切可能的办法救活赵千山。”
“救活?”赵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难以言喻的悲愤,他一把攥紧了手中的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凭那堆白骨?!钱会长,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怎么用一堆骨头救活他?!牧王交代?牧王交代就能让白骨生肉,让死人复生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从床上站起,身体摇晃了几下,几乎站立不稳,但他还是死死盯着钱父:“你们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连他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了?是不是!”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在小小的卧室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质疑。
钱父心头剧震,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赵璞,急声道:“赵兄!赵兄你冷静!听我说!我们不是在诓骗你!牧王留下的九龙晋西鼎,就是用来重塑他肉身的容器!”
“张怀钰将军和学院的诸位长老,正在五道峰顶搭建阵台,准备引动天地之力,配合那神鼎,为他再造骨肉!所需的天材地宝,我已备齐了两份!”
“禾良他们还在寻找凝聚他消散神识魂魄的方法!憨牛那孩子,更是从洞天石里找到了关键的线索!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千山从鬼门关拉回来!”
赵璞的身体在钱父的搀扶下依旧抖得厉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钱父,似乎在分辨这番话的真伪。
那巨大的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在他心中激烈地冲撞着,让他的表情扭曲而痛苦。
过了好半晌,他好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带着一丝茫然问道:“憨.....憨牛是谁......他找到的线索是什么?神识魂魄都没了......你们还能找到什么?”
钱父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赵璞的肩头,压低了声音,无比认真道:“洞天石里面的东西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来,只是那里面存储着赵千山过往的记忆。”
“而记忆本身也承载着神识的印记!学院的神宗大师已经确认了这一点!只要我们将这些记忆碎片重新凝聚、唤醒,就有可能以此为引,重新聚拢他消散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