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奕立即否认，“夫人还好好的，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沈郁寒抬眼，对上他眼睛。
男人周身一股黯淡到不见底的悲伤，仿佛站在悬崖边的孤独者，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迷惘又无措。
白奕何曾见过这样的沈郁寒。
在商场上的沈郁寒，手段狠辣果决，冷漠无人性，说都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不达目的绝不收手。
没有谁能真正伤得了他，更没有人能成为他的软肋。
然而现在……
沈郁寒似乎有了软肋。
那个他很害怕、很害怕对方死去的软肋。
白奕吞了吞口水，郑重道：“沈总，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
沈郁寒嗤笑了声：“她变成这样，不都是我逼的吗？”
“……”
男人没有再说话，两手撑着脑袋，脑袋低垂。
半晌，沈郁寒才出声：“你先下去，我想静静。”
白奕看着他，点头：“是。”
-
白奕没有离开很远，而是站在走廊的转角处，默默地看着他。
沈郁寒一直维持着那个动作，一直到抢救室的门打开。
而那扇门，三个小时才打开。
红灯熄灭，抢救室厚重的门被打开，周凌越等医护人员走了出来。
江晚梓也紧接着被推出了抢救室。
沈郁寒起身。
周凌越走过去，眉头紧皱：“呼吸平缓，她暂时没事了。”
“谢谢。”沈郁寒出声。
周凌越眼神微诧，想说什么，看见男人跟着推车走，喊住：“沈郁寒。”
男人脚步顿住。
周凌越走上前：“她现在还需要进ICU观察，你不能跟进去。”
一顿，“还有，有时间吗？聊聊？”
沈郁寒注视他几秒，淡淡地“嗯”了一声。
“在我诊断室等我，我去换身衣服就来。”说完，周凌越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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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室。
周凌越回到诊断室的时候，沈郁寒已经坐在旁边长椅上等候多时。
男人身体靠墙，脑袋仰着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
周凌越看他一眼，走进去拉来椅子坐下。
他直接进入主题：“江晚梓怀孕了，你知道吗？”
沈郁寒眸色一顿，收回脑袋，看向他。
过了几秒，他回：“知道。”
“几个月？”
“差不多三个月。”
“这个孩子不能要。”
“……”
沈郁寒静静注视他，紧咬牙龈：“给个理由。”
“她肺癌晚期，只有一年的时间。”
男人眼神怔住，喉头滚了滚，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周凌越脸色凝重：“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怎么对她，你应该清楚。”
“……”
“她不跟你说，是想静静地等死。”周凌越嗤笑了声，“沈郁寒，你一直都在盼着她死吧？”
“……”
“如今，你如愿了。”周凌越笑意讽刺，“她肺癌晚期，治不好的了。”
沈郁寒静静看着他。
而后倏地起身，转身离开。
周凌越的声音砸下。
“她肚子里的孩子只会加快她的死亡……”
周凌越起身，盯着他背影。
“沈郁寒，你想要的孩子，是杀死她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