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的心在周子卿有了意识之后,渐渐的开始回落。
“你不用同他置气,我没事的。”
周子卿不是完全昏迷,他只是从下面爬上来太累了,需要缓冲休息。
刚刚周正和陈橙的对话,他全都听了下来。
不得不佩服陈橙的勇气,能这样硬面正刚周正的,她可能是自己记忆以来的第一个。
果然,没有利益冲突,就无所畏惧,无所谓的自由真是令人羡慕。
“你还能站起来吗。”
陈橙看着靠在墙壁上半躺着的周子卿,心疼的问道。
她刚刚被狠厉揪起来的心使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也因为周正干净利落的转身和现在的窘迫变得更加委屈。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因为周子卿和泰可怡的事情伤心到蹲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此刻却因为对方承受的伤害而心疼的疯狂作祟。
她想,她的心软,可能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紧张的情绪在这一时有所缓解,有种大梦初醒般的惊错感。
手臂软软的,脑袋也晕晕的。
微微愣神之后,是眼眶的发红和迟到许久的拥抱。
周子卿等到花儿都谢了的这个拥抱。
可惜的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回抱了。
隔了好长时间,周子卿才突然回过神来。
在他趴在地上,从黑暗之中爬行出来的时候。
那张少女扭过去清冷的脸,不是对他的厌恶和嫌弃,而是深深隐藏起来的心疼。
他隔了许久才发觉,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曾有人为他牵肠挂肚到眼眶发红。
这样好的温暖,他以前从未体会过。
“我想,我们可以出去了。”
周子卿笑着给陈橙力量,虽然可能他现在的形象让他笑起来并不是那样好看,但陈橙还是欣慰于他的举动。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冷漠的空间里了。
人来人往的,却没有肯为他们驻足的任何。
仿佛他们两个只是透明的,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在这样的空间里多待一分,都是对周子卿的残忍。
周子卿看着窗外的阳光,仿佛能听见冬季鸟儿偶尔来的鸣叫。
他摸了摸陈橙的脸蛋,想了一会儿,说道:“抱歉。”
陈橙愣住了,她思考着是否要叫李谨言进来帮忙。
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不方便进来。
可眼下的困境,她自己一个实在是无能为力。
“有些事情牵扯你进来,实在是…抱歉。”
这是周子卿真正意义上的正式道歉。
这个平时只顾着自己情感的人,在面对如此脆弱的时刻,终于卸下了心房。
在思过阁的时候,记忆还没有那么清晰。
现在陈橙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真实可触碰。
他想起来了监控里,蹲下环抱自己的她。
也明白,在人拥有痛苦之后,完全可以拥有甩脸的特权。
是他的事情,却一直在牵连她。
真的是很抱歉了。
陈橙不知道周子卿是连带着泰可怡的事情,一齐道了歉。
她不明白周子卿如今虽然道歉了,可仍旧无法将全部的事情说出口。
有些人就是这样拧巴,让人无奈。
她只当周子卿是在为眼下的困境,人来人往的漠视,她孤注一掷的拯救而道歉。
所以,“不用向我道歉,这都是我欠你的。”
这是陈橙给出的回答,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远到生疏。
周子卿错愕着,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
陈橙好像是被风吹动的树枝,压在他的身上,将他带离沼泽。
在他产生依恋的时候,拍一拍树干,轻描淡写的说着,“只是为了回报你时常浇水的恩情。”
明明刚刚还在担心的不行,还在为他和周正有着强硬的态度。
现在又回归平静。
周子卿深深的无力着,有些心凉。
他强撑着最后的精力,消耗身体最后的力量,一点一点撑着墙壁,迈着缓慢的步伐向前走去。
留下陈橙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子卿的背影。
刚刚还在地上瘫坐着的人,此刻已经站立了起来,陈橙应该欣喜于这一表现。
但她的眼神被周子卿破碎感的背影所吸引。
长时间的折磨让他本就细窄的腰变得更加盈盈一握,白色的衬衫松松垮垮的贴在身上,若有若无的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间。
让人怜爱不得。
陈橙盯着他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被浓浓的可怜给拽出来。
她赶忙上前,扶着周子卿,像古代婢女扶着娘娘那般,慢慢的向前移动。
情绪转变的太快,没有人再开口。
所以他们之间,剩下的又都是沉默了。
两人就这样搀扶着,逐渐的走出周宅,这个看起来是为人提供温暖停靠的房子,其实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屠宰场。
……
李谨言见到二人时,周子卿的状态实在是吓了他一跳。
他紧皱着眉头,赶忙从陈橙身边将周子卿接过。
凑近了才发现,陈橙的额头上都累出了点点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