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警车陆续赶到,引得公寓楼居民纷纷开窗,把视线聚焦在我身上。
这一幕让我产生了不好的既视感。
不过好在,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对抗全世界。
冯光胜和我请来的两名搬工和我站在同一阵营,替我说着话......
李菁菁在女厕里躲了许久。
直到警察赶到,她才敢再次露面,指认我杀人未遂,说我威胁到了她的人身安全。
小区监控覆盖范围有限,只拍到了我当垃圾骑士的一幕。
我却依旧紧张。
想着,如果李菁菁问保安经理去了哪,我要怎么圆这个谎。
结果证明我多想了。
那位小姐根本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位倒霉蛋,因此错失了最容易把我送进去的证词。
最后,因为我和冯光胜三人的统一口径,此事不了了之。
反倒是李菁菁撒泼无赖的模样,让低层楼的住户看了不少笑话......
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我和冯光胜还是各回各家了。
搬工大哥帮我把家具运到了瞑候街五十二号,刚卸货就一刻不敢停留,和我道别。
我躺到了107室的床铺上,仰望老旧的天花板,以及黄色的白炽灯。
脑海里又浮现出保安经理的死状。
关于他的事,有些没头没尾的。
我实在是没办法向叔叔们解释什么。
总不能说,我看到那人在两秒内人间蒸发了。
简直是怕警方怀疑不到我。
就连冯光胜这边,我都不愿再解释释妄界的事。而是避重就轻,说伪人杀人的方式本就千奇百怪,这只是其中一种。
心中好似有一柄铁锤在敲打我。提醒着我,那位保安经理是我“杀死”的第一个人类,而且我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我知道这事不怪我,是那保安自己发疯的。
但或许就是为了宣泄这么一点愧疚的情绪,我才会选择用切割机折磨那只伪人老太婆吧......
我在床铺上举起手,看着自己因常年握刀生出的茧子。
107室的空调还没装,只有一台老旧风扇驱散燥热,发出隆隆的声响。
自从我入眠后会进入释妄界,就不再脱衣服睡觉了。
那样会导致我进入释妄界后,也是没穿衣服的状态。
被小红看到倒没什么,主要是我自己感觉不自在,觉得自己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危险中......
我叹了口气,关掉灯,让自己前往下一个梦境。
这时,手机响起提示音。
我如同棺材里的僵尸,迅速坐上身,看向手机屏幕。
是陈大结巴发来的消息:
【家搬好了吗?吃夜宵不?】
后面跟着一个抽象表情包,心情很好的样子。
一看时间,现在才晚上十点。
在两个世界反复跳转,搞得我对时间都没有概念了。
“嗯?”
我突然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握住了刀柄。
并不是我挂在腰上的两把刀。
而是邪神的祭器。
那柄符文杀猪刀,在夜色的衬托下,刀尖闪着诡异的光芒。
难道我睡着了?
我尝试改变周围的场景,眼前所见却没有任何反应。
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
我迅速翻身下床,警戒四周。
“哪位?别偷偷摸摸的,给我出来!”我对着空房间呼喊。
声音顺着半开的窗户传到室外,惊走了几只野猫。
终于,我想起了邪神对我说的话。
莫罗也,赐你真谛,觉梦大同,屠刀之下,皆为祭礼,毋也三摩钵......
所以说,这里还是现实。
只不过我可以把邪神的祭器叫过来了......
把杀猪刀随意放到桌上,我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给陈大结巴回了话:
【累了】
【睡了】
【不去】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再次闭上眼。
刚刚紧张起来的情绪,却让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再次睁开眼,我就看到窗外站着个人影。
“——谁!”
原本放在桌上的杀猪刀,自动回到了我手中,就像其他被我带出释妄界的物品,死皮赖脸地跟着我。
“我呀!还能是谁。”
窗外传来陈大结巴的声音。
我完全无法放松警惕,捏住口袋的朱火符,全速拍了出去。
陈大立没有防备,往后一个趔趄,揭下黏在额头上的朱火符,对我骂道:
“诶你、你你你轻点!劲儿这么大干嘛,差点没给我脖子拍断咯!”
“我还要问你呢。我不是说不吃夜宵了吗?你这大半夜的站在窗外,我没一刀捅死你都算好的。”
“我从这里叫你比较快嘛!走廊那边又黑又绕的。”
陈大结巴把朱火符收了起来,轻揉着被我拍红的额头,继续道:
“你这人我还不了解吗?请你出来一趟可麻烦了。走走走,我请你吃烧烤,就当是庆祝一下!”
“庆祝?庆祝啥?”
“唉,你先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