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看见的就是戚罪靠坐在血泊里，白衬衫的袖子挽起，从衬衫到下颌、嘴角全都沾满了血迹。
可戚罪的眼神却是茫然而空洞的，好像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戚罪的嘴唇嗡动，像是在说什么。
莫尔的脸色已经吓得一片煞白。
因为戚罪的手里正抓着一个人的头发，将他捧在怀里。
而对方的脑袋和四肢，竟然是分离的。
戚罪竟然活生生肢解了蔚岚。
“戚罪？”莫尔试图走上前。
但刚一靠近，戚罪猛地抬眸，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凶狠凌厉的眼神散发着戾气，令莫尔心中震动。
现在的戚罪，像是一头完全失控的野兽。
戚罪直接捡起了枪，朝着莫尔连开数枪。
莫尔的警惕性让他本能地躲开，子弹险些打中了他的脚，但随即，子弹没了，戚罪就整个人扑了上来，朝着莫尔开始疯狂攻击。
“戚罪你怎么了？”
现在的戚罪和他从前认识的判若两人。
“你冷静点！”莫尔试图让戚罪清醒过来。
但戚罪像是根本听不到他的话一样，他将莫尔压倒在地，手里捡起染血的刀，就要朝着莫尔的眼睛插下去。
“戚罪，我是莫尔！你不认得我了？”
听到莫尔的名字，戚罪有一瞬间的回神。
莫尔趁机用力打掉了戚罪手里的刀，随即拔枪指住了戚罪的头。
戚罪注视着他，目光冷如寒冰。
“你为什么要杀死蔚岚？”莫尔看着地上的尸体，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出卖我，他把我的种子给了救世会，他想杀了我。”戚罪的声音极其喑哑，说出了他杀死蔚岚的原因。
谁想杀他，他就先杀了谁。
这是戚罪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
“他没有。”莫尔蹙起了眉头，沉声道：“蔚岚已经和救世会一刀两断了。”
“你也知道这件事？”戚罪死盯着莫尔。
莫尔也一早知道蔚岚是救世会的人。
“我知道得不久，是蔚岚来找我帮忙，他想要摆脱救世会。”莫尔道，“救世会要你的种子，蔚岚知道他们会对你不利，就提前拿走了，将它交给了查理。”
戚罪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谎！你们都是一伙的！”
“戚罪，蔚岚他不可能会想你死，他欺骗过你之后就一直很后悔，后来知道救世会要对付你，就来找我帮忙，想要和你一起摆脱救世会。”
莫尔说出了蔚岚和他联系的缘由。
蔚岚想让戚罪放弃攻打帝国，不要再制造战争和死亡，那只会令救世会对他越发忌惮，甚至加快他的死期。
可他知道戚罪不会听他的。
只有莫尔能阻止戚罪，于是他找到莫尔合作。
蔚岚的确有私心，他这些年也变了许多，可他对戚罪的友情却始终没有改变。
在最后关头，尽管知道戚罪残忍又可怕，但蔚岚却依旧天真地想要保护他，愿意为他承担下一切罪名。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说谎···你在说谎···”戚罪不愿意相信，他看着自己手上沾满的血，还有地上的碎尸。
他都干了些什么？
戚罪的瞳孔放大，整个人脱力般得倒在地上，喃喃着：“我没做错···他背叛了我···要杀我···还要毁了我···我没做错···”
他重复着这些话，像是要说服自己，他做得是对的。
“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蔚岚为什么宁愿去找莫尔帮忙，也不愿意将真相告诉他。
“戚罪，你有一次认真听过他说话吗？”莫尔叹息道，戚罪对蔚岚的保护欲和掌控欲太强了。
他从来都是自己给蔚岚和他们的未来做决定，蔚岚真正的想法和意见，戚罪从来不曾认真问过，这也全然不在戚罪的考虑范围内。
“戚罪，蔚岚他是个人，他也有思想，不是你的附属品。”莫尔道，“你只要愿意花时间去多了解他一些，听他说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戚罪的脸色一片苍白。
是了，蔚岚刚才一直死前好像在跟他说话。
他说的是些什么呢？
戚罪也记不起来了。
他刚才被冲昏头脑，神智和意识都好像消失了一样。
如今，再看着自己做下的事，才恍然惊醒过来。
蔚岚死了。
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突然间，戚罪脸上的所有戾气都褪去了，他看起来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莫尔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应该趁现在杀死戚罪，以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戚罪实在是个恐怖的危险分子。
可莫尔握着枪，看着戚罪脸上枯然的神情，他完全没办法扣动扳机。
“戚罪，跟我走吧。”莫尔放下了枪，朝着戚罪道，“没有了蔚岚，你还有我，我们永远是朋友，我帮你找查理医生，拿回你的种子。”
戚罪注视着莫尔，什么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