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都已经忘了这么一个人。

    她竟想不起他的名字。

    已经毫无关系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会给她打电话,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路清缓了很久,但那边好像没有挂断的意思。

    “清清,我知道你在听,我在奶茶店等你,如果你不来,今天晚上我就去这位何小姐的家。”

    路清缓缓蹲下,到底还是捡起了手机。

    她陡然记起他的名字。

    洪华友。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路清咬牙切齿,“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想知道答案吗?那就来喝奶茶。”洪华友还真是在点奶茶,“要三杯招牌奶茶。”

    接着,又对路清道,“你一个人来,谁也不要叫,如果你不想这位何小姐成为无辜……的话。”

    路清放下电话,挂断。

    她没有任何思绪,脑子里想不到和洪华友有关的信息。

    仿佛他在她脑子里的记忆都已经自动删除。

    她努力回想,才想起来,上次去广市发生的事。

    路清沮丧的坐在床上,本来就很乱的心情这会儿变得越来越糟。

    她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去。

    虽然她赴的这个局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她没法推脱。

    何芳和她没有关系。

    可何芳也不能成为无辜受害者。

    翻了翻莫东的抽屉,在他抽屉里找到一把小刀,揣进自己的裤兜里。

    这把小刀她以前注意过。

    很是锋利。

    很适合用来防身。

    而后,她穿了一件长袖,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她对洪华友已经有了阴影。

    黄俊已经回家了,他大概交待了门口的保安关于路清的安全问题。

    路清出大门时,保安还关切的问了路清一句。

    “路工,你要出去?”

    “我去对面的奶茶店买杯奶茶。”

    “可黄经理说……”

    “没事,我就在对面。”她看似在开玩笑,实则是在提醒保安,“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偶尔往对面看看,如果我有什么事就来帮助我。”

    保安心里想,奶茶店有什么事?

    但看路清神色又有几分认真,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第一时间冲过去。”

    路清感激的向保安点点头,好像又有了一点底气。

    夏天了,奶茶店里生意进入了旺季。

    饶是如此,这奶茶店好像也没几个人喝。

    路清脚有点重,但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奶茶店。

    奶茶店本来就小,在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洪华友。

    里面开了两个风扇,正吱吱呀呀的摇着头。

    没见何芳的身影,洪华友坐在最里面的小桌前,虎视眈眈的看着路清。

    路清想转身,洪华友便朝他走过来。

    “清清,奶茶都点好了。”

    他说话声音低。

    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力。

    但路清知道,这就是洪华友的可怕之处。

    店里还有两个人,路清认识,但都咬着吸管看向他们。

    在奶茶店里,路清肯定,他不敢做什么。

    路清咬咬牙,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进去。

    他笑得既谄媚又轻柔。

    “给你点了一杯原味,何小姐拿走了一杯,不过这里奶茶不太好喝呀。”

    路清不可能喝,她也不敢喝,危襟正坐在凳子上,冷硬的口气,“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为什么到这里来?”

    “找到这里,不是很容易的事么?你们那视频,那直播,搞得红红火火,随便问问,不就能找到吗?”

    洪华友很是得意,“我也找了挺久,上次走错了路,不然你早就能见到我了。”

    洪华友端着奶茶喝起来。

    他的手指,只剩下四根。

    但他动作很麻利,少的那个手指头丝毫不影响他身体的协调性。

    “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先喝奶茶,我觉得挺好喝的。”

    路清冷笑一声,“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有事。”

    “你妈也是命短,这么年纪轻轻就走了,丢下我和你弟弟两个人,你弟弟又不争气,赚的钱也都是苦命钱,够养活他自己……”

    洪华友抬眼,似乎是在观察路清的反应,“你妈过世了,我是伤心欲绝,他走的时候我不在家,等我回家的时候,你们都已经把她给埋了,我就只能去她的碑前哭,可哭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呐。”

    路清冷眼看着他。

    看他唱独角戏。

    “洪华友,你也知道我妈不在了,那你就应该有自知之明,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本来我们就没有血缘关系,以前我妈在的时候,她也只是一条纽带,所以,你现在说的任何一句话,也跟我没有关系。”

    路清指了指面前的奶茶杯,“你这么大老远跑来,我可以请你喝杯奶茶,但以后我们别再联系。”

    路清要站起来。

    他伸手过来,想要薅住路清的手。

    路清反应快,瞬间收了手。

    他半眯着眼,直勾勾看着路清,“我这么大老远来,你以为一杯奶茶就能把我给打发了?”

    “你想要什么?”

    他伸出另一只手,把指头张开,在路清眼前晃动。

    “你看,能看出什么吗?”

    路清定了定神,看到他的这只手,依然只有四个手指头。

    “你男朋友可真能耐,拿了我一根手指不说,后来我去赌场里借钱,钱没借到,又叫人砍了我一根。”

    洪华友皱着眉,拍了拍桌子,“他以为他是谁?我告诉你,路清,他从我这里拿的两根手指头,我要让你还回来!”

    洪华友明显有些激动,他的声音吸引了旁边的两个人和坐在操作台前追剧的老板娘。

    路清压一压嗓子。

    “失去两根手指,不是你活该吗?”

    “活该?谁他妈的活该?”洪华友笑一笑,稍微静了一点,“我也不要你手指头,最近我手头有点紧,你赔偿我一点就好。”

    路清不屑的笑。

    她以为他多有骨气。

    没想到,只是为了来拿钱。

    “多少?”

    洪华友伸出两根手指头,“两百……万。”

    “没有。”路清把手抄进兜里,摸着那把刀,想到了莫东。

    以莫东的个性,不仅不会给钱,可能还会再砍掉他一根手指头。

    洪华友还有八根手指头可以砍。

    “别说200万,就是20块,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