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娇娇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知道我这么说，会很伤害她。
她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姐姐，是我这辈子都不愿辜负的女人。
可现在，我不得不亲手捅她一刀。
可是没办法，我只能把这件事情做到极致，让所有人恨我到极致。
不能心软，心软一切计划就泡汤了。
没等我回话，娇娇姐两步冲过来，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那声音又脆又亮。
她满是不可思议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愤然道：“江禾，你混蛋！你比江波还混蛋！”
江梓也冲过来，扬起手，准备也给我一巴掌。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一甩，她的身体被带得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冲她说道，声音又冷又硬：“你也想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你！江禾……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的眼眶也红了，声音都哽咽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来就没变过。是你自己非要缠着我，我说过要过你什么吗？你也是一个贱人！”
“你无耻！”江梓愤怒的骂道。
娇娇姐连忙去扶住江梓的肩膀，把摇摇欲坠的她稳住。
然后她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那一眼有一种被人辜负了之后的心碎。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好！江禾，既然你是这种人，那我们就当没有认识过！”
“江梓，我们走。不要再跟他这种人再浪费口水了。”
说完，她扶着江梓就往外走。
我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厅门口。
我怎能不心如刀绞？怎能不痛彻心扉？
她们可是我这辈子都不愿辜负的两个女人，是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可我知道，她们现在有多愤怒，有多生气，有多失望，有多恨我。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今天这个局，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对我唾弃，让我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不是因为我疯了，是因为只有站在谷底，只有失去了所有，才能让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放下戒心走出来。
大厅里开始有人走了。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交头接耳。
何秋芸站起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惋惜，有一种“我本以为你是个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的了然。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德叔也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望，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走错了路，却已经拉不回来的那种失望。
杨丽荣也走了，谭坤和马艺跟在她身后，马振涛走在最后面。
他们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那些我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人，都走了。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空。
像潮水退去之后的海滩，只剩下满地的垃圾和破碎的贝壳。
最后只剩下陈冰和阿军，还有一直没有离开的王猛，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他目睹全程，也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像一个正在下棋的人，每一步都看在眼里，但不动声色。
而我这一切，其实就是做给他看的，或者说是做给他背后那个人看的。
想对付他，其实很简单，但没有意义。
打掉一个王猛还有第二个王猛，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将他背后那个人钓出来。
陈冰这时也走到我面前，低沉着脸色，对我说道：“江哥，你这事儿真的办得太不漂亮了，我这么辛辛苦苦为你准备这场婚礼，结果……你也太让人寒心了。”
我现在是一个众叛亲离的人，应该易燃易爆，应该像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疯狗，逮谁咬谁。
我转头就冲她吼道：“你也要走是吗？那你走啊！说这么废话做什么？滚！”
陈冰冷冷的瞪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好，我承你至少帮过我的情，今天之后咱们之间再无交集。”
说完，她向阿军喊了一声：“阿军，走！”
阿军也失望透顶的看了我一眼，招呼着所有人离开了宴会厅。
一瞬间，原本人满为患的宴会厅瞬间变得凄凄惨惨。
几百个人的大厅，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台上。
舞台上的花还在，香槟塔还在，背景板上那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在。
但人没了，祝福没了，热闹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小腹部传来疼痛感，一直都在，只是刚才注意力太集中了，没感觉到。
现在人走了，大厅空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收了回来，疼痛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伸手摸了一下，满手都是血。
我再也站不稳，双腿一软，我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轰然倒在了地上。
同时，我心里在数着秒。
一、二、三……
数到七时，王猛终于来了。
他走过来，蹲在我身旁。
他的表情很温和，低头看着我，语气温和地问道：“江哥，你还行不？”
我没有理他，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也赶紧走。
我表现出一种“我谁都不需要、谁都不要靠近”的孤绝和狼狈。
他自然没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走了？咱们这关系跟他们那些人都不一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来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我已经对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的凄凉。
他又接着说道：“你现在得赶紧去医院。”
说完，他便冲那个女罗刹和那个大块头喊道：“来人，送江哥去医院。”
我被他们从地上扶起来。
王猛也站了起来，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很淡，很温和。
“走吧，江哥。”他说，“有什么话，等你伤好了再说。”
我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没有破绽的脸，心里很平静。
这一局，我输了面子，赢了里子。
而王猛，他以为自己赢了。
他以为他等到了最好的时机，以为我终于倒下了，以为他可以从容地收拾残局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等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