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在打完这一巴掌后，转身就走。
婚纱的裙摆在地上拖了一下，然后被她拎起来，像一片云一样跑出了大厅。
那一刻，我表现得像一个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疯子。
脸上的血，肿起来的颧骨，涨红的脸，暴起的青筋，沙哑的嗓音……
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崩溃了，我完了，我什么都没了。
陈冰摇着头，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失望，有痛心。
“江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让我好陌生！”
“老子一直都是这样！”我冲她吼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不就是玩了两个女人吗？她们心甘情愿让我玩的，有什么不对吗？”
“江禾我操你妈！我要杀了你全家！”孙健咆哮着，再次朝我冲了过来。
而他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匕首！
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的炸弹，谁也拦不住。
今天，是一定要见血的。
不见血，这场戏根本结束不了。
那些看客的眼睛太毒了，不见血，王猛不会信；不见血，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会信。
这一刀，也是我让他捅的。
昨晚在小楼里，我跟他说得很清楚：往这儿捅，不要偏，不要深，但要让人看着像真的。
“噗”的一声。
刀尖刺破西装，刺破衬衫，刺破皮肤。
那一瞬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小腹处有些冰凉。
时间好像停了一瞬，所有的声音都远了，所有的光都暗了。
然后疼痛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腹部开始，向四周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一下，孙健拿捏得很好。
这个位置，在腹部偏左的地方，既不会伤到我的内脏，又能让人看见这一刀的狠辣。
不会要我的命，但足以证明这一刀是真实的。
随着孙健将刀刃从我身体里退出去的那一瞬间，一阵剧痛猛地袭来。
我整个人随着惯性后退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衬衫上，一个口子，血正在往外涌。
孙健手里握着带血的刀，再次向我奔过来，步子又大又急，像一头红了眼的疯牛。
与此同时，六子突然冲到我和孙健之间，张开双臂，伸手挡在我身前。
孙健见状，怒目圆睁的瞪着六子，大吼一声：“贱人！你给我让开！”
“我不让，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孙健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愤怒到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双眼通红，整个人就像一头失控的疯牛，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没有人拦着孙健。
那些宾客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头去，有人瞪大了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所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像在看一出免费的戏，台上的演员越惨，他们看得越过瘾。
当然，陈冰和阿军他们是故意没拦的。
他们站在舞台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像两个看客。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必须表现出对我的失望和寒心，只有这样，这场戏才算完整。
孙健还在往前走，一步一步地逼近。
六子挡在我面前，双臂还张着，但她整个人都在抖。
我猛地一把抓着六子，同时手里的弹簧刀已经抵在六子的脖子上。
刀尖贴着她的皮肤，我冲着孙健喊道：“你给我停下！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六子顿时一怔，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江……江哥，你这是干嘛？我是来阻挡他的，你用刀抵在我脖子上干嘛呀？”
孙健见到这一幕，痛快地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说，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和快意：“你看见了吧！他就是他妈的一个小人！你还替他挡刀，你傻逼吧！”
“别过来！”我继续冲着孙健怒吼着。
同时，我又冲陈冰和阿军他们喊道：“你们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拿下啊！”
他们谁都没动，两个人都一脸失望的看着我。
也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缓缓走了上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只见阿宁一声不响地走了过来，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死水。
我立刻冲他喊道：“阿宁，快！把孙健给我控制住！”
他没有动，就站在我和孙健之间。
他的目光从孙健脸上扫到我脸上，又从我的脸上扫到六子脖子上那把刀上，然后停住了。
在香江，谁都知道我、孙健还有阿宁，我们三人铁三角的关系。
但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毁掉这关系。
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是因为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江禾，众叛亲离了。
孙健还在愤怒中，他喘着粗气，冲着阿宁喊道：“阿宁，咱们兄弟一场，我知道你什么都听江禾的。但今天这事，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阿宁淡定道，“我只说一句，江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
“阿宁你什么意思？”我立刻质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人背叛之后的愤怒和慌乱。
他那双眼睛很平静，看着我的脸，看着我捂着肚子的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既然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周安，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做事不够狠，觉得我拖你的后退，所以当初在潭州，你故意设计让我离开你，让周安替代我跟着你。”
没等我说话，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当初说，怕他是个危险，故意将他留在身边，实际上你就是想让他替代我，对吗？”
我没说话，手里的刀依旧抵在六子脖子上，但我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阿宁说的这些话，虽然是演出来的，但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我最疼的地方。
阿宁直接转过身面向我，目光很直，很硬。
“你别说不是。”他继续说道，“我太了解你了。我认识你马上两年了，你的野心从来就不小。你睡兄弟的女人，你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些身边的人当一回事！”
在香江，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身边的阿宁是个话不多的人。
他永远站在我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该动手的时候动手，该闭嘴的时候闭嘴。
可今天，他说了这么多，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每一句话都像匕首。
加上这一连串的事情，这个时候没人会认为他说的是假话。
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突然说出这么多话，那一定是被伤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