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平静道：“不，一点都不。排场越大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出失去这一切的落魄。”
孙健点了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我，随即伸出大拇指，马屁道：
“江哥，虽然这句话我说了很多遍了，但还是想说。我孙健长这么大真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还是这个。”
我吸了口烟，噎了他一句，语气里带着笑：“你他妈少来了。”
“我说真的。”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的说，“这绝对没有拍你马屁的嫌疑。你想想，咱们现在连他妈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你都敢这么高调地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地步……你这招以身入局，我真服。”
他服不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仗只能这么打。
没有退路，没有备用方案。
所有的筹码都押在这一桌上，赢了通吃，输了……
输了再说。
我没说话了，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窗户开着，白色的纱帘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林浅还没下来。
六子先一步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裙摆及膝，腰身收得很紧，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头发盘起来了，露出颀长的脖子。
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圆润的珍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端庄大气，像一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妇人。
孙健走过去，两眼冒光地看着六子，他嘴咧得老大：“我媳妇今天真美！”
六子白了她一眼，笑说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平时不美一样。”
“哎呀！”
孙健一拍脑门，嘿嘿一笑，“瞧我这嘴。我媳妇天生丽质，今天尤其漂亮。”
说完，他还冲我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江哥你说是吧？”
我习惯了他们这二人打情骂俏，笑着点了点头。
六子这时对我说道：“江哥，嫂子也化完妆了，马上下来。”
我点了点头，继续等了一会儿。
心里没什么波澜，但又好像什么都准备好了。
没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很长，拖在楼梯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涌动。
腰身收得很细，衬得她的腰不盈一握，领口开得不低不高的，刚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头发盘起来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风中轻轻飘着，像细细的柳枝。
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像两颗被钉在那里的星星。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眉眼描得很精致，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她站在楼梯口，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提着裙摆，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台阶。
像一个高贵美丽的公主，从城堡的顶端走下来，走向她的命运。
我看愣住了。
哪怕和她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见过她穿警服时的英气、穿便装时的随意、穿睡衣时的慵懒……
可这一刻，她美得让我感到窒息。
是那种你认识一个人很久了，你以为你已经看够了她所有的样子，突然在某一个瞬间，她换了一个你从没见过的模样。
然后你才发现，原来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
就连孙健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他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嫂子真美啊！”
何小芸站在林浅身后，帮她把裙摆理好。
林浅这才缓缓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看着我，红唇轻启：“走吧。”
我点点头，牵着她上了那辆加长版林肯。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孙健他们跟在后面，车队驶出海滨公路，沿着海岸线往酒店开。
二十多辆黑色轿车排成一条长龙，车灯在晨光中亮着，像一串流动的珍珠。
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这座城市和往常一样，热闹，喧嚣，不知死活。
没有人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这场婚礼会变成什么样子。
坐在礼宾车上，看着窗外。
路边的行人全都驻足，一个个艳羡的看向我们的车队。
随着数十辆车的轰鸣声响起，车队缓缓的朝着香江最豪的酒店开去。
林浅坐在我旁边，她嘴角带着笑。
可是那笑，却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因为她知道，这场婚礼不会顺利进行，她知道今天会有事发生。
她对我似乎还有点愧疚。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悔婚了，一直在自责。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我，觉得是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个“掉链子”，恰恰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很凉，很明显是紧张了。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别紧张。就是演出戏而已，相信自己。”
“江禾，”她看着我，轻声说，“你说今天过后，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
“能。”
我没多说，这一个字足以让她安心。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我挽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手臂贴着我的手臂，隔着西装和婚纱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不像刚才那么凉了，暖了一些。
酒店在尖沙咀海边，整栋楼都被陈冰包下来了。
门口铺着红地毯，从路边一直延伸到大厅，两边摆满了花篮，全是香江各家送来的。
花篮一个挨着一个，排成了两堵花墙，香气浓得化不开，隔着车窗都能闻见。
红毯两侧站满了人，有记者，有看热闹的市民。
还有陈冰安排的安保，清一色的黑西装，像一排排黑色的柱子，把人群挡在红毯两边。
当我们的车队，缓缓停靠在路边时。
本来就有些喧嚣的大街上，此时更加热闹。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想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人，想看看这场轰动了半个香江的婚礼到底有多排场。
我也没想过，我江禾会有一天能在香江这样的地方，有如此气派的时候。
两年前，我还睡在那个阴冷的地下室里，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摩天大楼，想着什么时候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今天，我坐在加长林肯里，穿着定制的西装，牵着新娘的手，走在铺满鲜花的红毯上。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今天，我就是全场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