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江湖出头路 > 第1747章  你可以不抗
    林浅又点了下头,还是那么轻,还是没有说话。

    但那一下点头,像一把锤子,在我胸口上砸了一下。

    “所以他说他是为了帮我报仇,杀了绮罗兰。”

    我顿了顿,沉声说道:“他要真是来香江找我的,他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我和绮罗兰的关系。”

    “所以,他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帮你报仇。”林浅接过话,语气很笃定。

    “对,包括他刚才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表面看起来像兄弟一样,实际上内心却打着他的算盘。”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他真的很有手段,不得不服。”

    “到底是他有手段,还是他背后的人,有手段?”

    “你怀疑他背后有人?”林浅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难道你没怀疑吗?”

    林浅没有说话了。

    但这沉默,跟之前的沉默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她不想说,现在的沉默是她不用说了。

    因为这正是她接近王猛的真实目的,不是帮他做事,不是投靠他,是查他。

    查他的来路,查他的背景,查他背后站着谁。

    车子继续在夜色中穿行,我的脑袋越来越沉,酒劲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车窗外的霓虹灯拉成彩色的线,红的绿的黄的,在眼前晃来晃去。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发现车子已经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到了。”林浅熄了火,推开车门。

    我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林浅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门。

    她弯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这是喝了多少?”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

    “不知道,你扶我一下。”

    说着,我有气无力地向她伸出手。

    她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把我从车里拽出来,然后她把我的胳膊搭在她肩上。

    关上车门,她连拖带拽地扶着我往楼里走。

    她的身体撑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温热的。

    她边走边说道:“刚才从餐厅里出来时,你不是还能走吗?”

    “刚才不觉得有什么,”我口齿不清地说,“现在后劲上来了。”

    说完,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我松开她就蹲到路边,直接吐了出来。

    可能是坐在车里颠簸了,这下一股脑全吐出来了。

    林浅就站在我身后,她没有躲开,反而伸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等我吐得差不多了,她又递来一张纸巾,问道:“还行吗?”

    “不怎么行。”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有水吗?给我喝一口。”

    “要回家里才有。”

    我又抓着她的胳膊,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继续扶着我往单元楼走,我全部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好在她体力不错,不然根本扛不动。

    “辛苦你啦!”我口齿不清的说道。

    她轻轻笑了一声,也没说话,扶着我走进了电梯里。

    电梯上了十二楼,她掏出钥匙开门。

    她一直扶着我,来到门口,打开门。

    里面黑漆漆的,她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很小的单身公寓,一进门就是客厅,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排书,码得整整齐齐的。

    地上铺着浅色的木地板,一如她的风格,整洁,利落,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水。

    我头晕得厉害,感觉眼前的房间都在转。

    她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她的膝盖碰着我的膝盖,隔着裤子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把水递到我嘴边,杯沿贴着我的下唇。

    “水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小心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

    水咽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那股翻涌的感觉慢慢退了下去。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去拧了条热毛巾,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帮我擦脸。

    她擦得很仔细,她的手隔着毛巾按在我脸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

    我睁开眼,看着她。

    她就蹲在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没看我,盯着手里的毛巾,擦完脸,又擦手。

    她把我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小臂,毛巾缠上来,从手腕擦到肘弯,一下一下。

    “你为什么要去跟着王猛?”我问。

    她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擦。

    “你不用管。”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她没回答,把毛巾放到一边,起身回了卧室。

    等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床毯子,她将毯子铺在沙发上。

    然后转过身看着我,说道:“我这里就一个房间,你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吧。”

    我看着她,问道:“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不累吗?”

    她愣了一瞬,然后她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累不累都得扛。”

    “你可以不扛。”

    “我不扛,谁扛?”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理不清。

    她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倒在沙发上。

    然后将毯子盖在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樟脑味。

    “你好好休息吧,”她说,声音很轻,“有什么事叫我就行了。”

    她关了顶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沙发边那盏台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把房间照得很小,很暖,像一个被灯光围起来的岛屿。

    我侧过头,看着她。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很柔和。

    她的下巴,她的嘴唇,她的鼻梁,她的额头……

    每一处都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像一幅油画。

    “林浅。”在她准备转身进卧室时,我叫住了她。

    她转过头看着我,应道:“嗯。”

    “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你到底在查什么?”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说道:“等查清楚了,我就告诉你。”

    我看着她,苦笑了一声。

    “好,那我不问你了。”

    我顿了顿,感觉酒劲又涌上来了,脑子晕乎乎的,舌头也不听使唤。

    但我还是开口道:“我问你一句,我今晚,能和你一块睡吗?”

    “哈?”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我看着她那张茫然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酒精让我的胆子变大了,我再次开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说,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