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帘的缝隙中透出,挤进平静的房间,时音倏地睁开眼,洁白的天花板,幽蓝的床帘,这就是生命的起点。

    重生了。

    时音熟练的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七点钟。

    对于一群喜欢卡着早八,不睡到最后一刻绝不诈尸的大学生来说,这个点算早的了。

    寝室里安静的像是都死了一样,时音的宿舍是四人寝,所有人都在上铺,床下是柜子,在这寸土寸金的S市,把每一寸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时音从床上跳下来,轻巧落地,如一只灵巧的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桌上的钟表静静的转动,在时音眼中,这是末日的倒计时。

    还有不到半年,这个世界就会被恐惧和绝望笼罩,极端天气、变异的昆虫野兽、失控生长的植物、横行的丧尸……每一个都会把人类逼到绝境。

    不过现在,她可以休息二十分钟。

    这是重生后难得的休息机会。

    时音走到窗帘之前,隔着窗户能听见朦胧的鸟叫,透过缝隙能看见明媚的阳光和蓝天。

    末世的天空是浑浊的暗红色,天上都是吃人的怪物,一旦云朵开始聚集人们就开始恐慌,生怕下一秒就是酸雨。

    时音伸出手,光点聚集,一粒两粒,迅速凝结成旋涡化为绚丽的晶蝶,刹那间,狭窄的寝室充斥着强烈的蓝白色光芒。

    “嗯?啥!啥情况!”一号床的床帘唰的一下被打开,一个睡的晕头转向的脑袋伸了出来:“怎么滴?谁搁那打碟呢?”

    时音:“……”

    虽然这几句话时音已经听的耳朵出了老茧,但还是不妨碍她每次都会被沉默到。

    一号床的姜宁,说话口音极其严重还不自知,和她待久了,寝室里的人多少都被她带的有点跑。

    “什么玩意这么亮?”另一个床帘也被拉开,一个乱乱的短发伸了出来:“几点了呀?”

    二号床的程岁,本地人。

    “我拉了窗帘。”时音声音平静:“今天早八。”

    早八……

    短暂的沉默。

    早八!!

    “啊啊啊啊啊!七点二十了!”四号床一阵乒呤乓啷,双马尾小萝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床上冲了下来。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今天是库洛米的课!”小萝莉抓起桌子上的洗漱用品就冲了出去:“我要提前十五分钟到的呀!!”

    四号床温近雪,老家是时音老家隔壁的省会城市。

    就此,室友回忆完毕,时音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过程,在此确认自己记忆和能力都没有出现问题。

    “音音,你今个咋这么早?”姜宁刷着牙,含糊不清的凑了过来:“你心情不好?”

    “没有。”时音否认。

    “少和姐姐来委婉的那套,你心情好不好咱能看不出来?”姜宁一把勾住时音的脖子:“要是往常,看我们差点迟到,你能笑我们三天。”

    时音:“……”

    “看吧,你今天都没嘲笑我们,不正常。”姜宁捏了下时音的胳膊:“啥心事?谈恋爱被伤了?姐们揍他去。”

    “没有,我今天不去上课。”时音摇摇头,拿开姜宁的手,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帮我请个假,今天不用等我了。”

    “啊?”程岁刚洗漱完就听见了这句话,顿时惊讶的走了过来:“音音,你咋了?不舒服去医院?”

    “不是。”时音看了眼时间,没再多言,转身走出寝室:“今天第四节课老师有事,你们可以提前回来休息。”

    说完,时音直接走出寝室。

    今天,有必须完成的事。

    有一个人会在今天被免职,但是他是日后对抗丧尸和极端天气的顶梁柱之一,这是第一个需要捞的人。

    时音给自己选好了重生时间,早了没用,休息多了会懈怠,晚了就会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寝室里,三个人面面相觑,温近雪瞪大双眼,差点把牙膏咽下去。

    “音音咋啦?”温近雪圆圆的大眼睛瞪的大大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不知道啊。”程岁也有点茫然:“感觉不像生气,没感觉到愤怒值,感觉还挺平静的……”

    平时,时音虽然算不上活泼,但是也是笑着看她们闹的那个,偶尔也会进来参与一下。

    可是今天,这股冰冷的劲儿,大热天,怪瘆人的。

    “算了算了,先去上课。”姜宁摸了摸脖子:“群里通知第四节课不上课了?”

    “没啊。”程岁拿着手机,蓝绿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干净利落,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一副朋克少女的打扮:“怎么了?”

    “那刚刚音音说第四节课不用上。”姜宁郁闷的揉了揉脸:“我还想提前点外卖来着。”

    “你真的没听错吗?”温近雪狐疑:“我都没收到通知。”

    温近雪可是学习委员。

    算了,想也想不出结果,上课去吧。

    地铁站,时音拿出手机,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一张精致而稚嫩的脸,没有经历过风霜,唯有一双桃花眸冷冽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