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知只觉心绪混乱,转过头,避开他深远的目光。
林司遇不疾不徐道,“还记得去年在塞纳河,我猜对了那幅画,你说过会答应我的一个要求吗?”
“记得。”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有今天,就会有明天。现在可以兑现你的诺言了,我要你答应我,别放弃我,别放弃我们。”
多么难得,才能被人这样坚定的选择。
她贴在他的胸膛,贴紧了他的心,在耳畔跳动着的那颗心,装着的是自己啊。
怎能不为他,去尽力一试,去所向披靡。
须臾,他听见她回话,“我答应你。”
过了会,江晴知推开他,故作嫌弃地说,“你衣服沾的这香水味我不喜欢。”
林司遇愣了下几秒,正想作答,她先哼了声,“装聋作哑?”
他忙笑道,“岂敢。我这就脱了它,外面有垃圾桶。”
大几万的衣服说扔就扔。
最终江晴知当然没真让他扔。
夜里她尤为不安分,林司遇按住她乱摸的手,“别闹,早点休息。”
江晴知悻悻然地收回手,“好吧。”
他在黑暗中轻笑两声,“真想要?”
江晴知的手又重新在他身上作乱,“你呢?”
突然有滚烫的触感。
“你不是感受到了?”他嗓音低微,想到白天她在耳边说的那句话,身体更躁热了。
“那我开始了?”林司遇问。
“…嗯。”
他准确找到她的唇,用指腹摩挲几下,吻了上去。
炙热缭绕而来,江晴知在他的温柔下娇娇的吟着。
他视若珍宝般,动作很轻,仿佛在告诉她,他是多么珍惜她。
过后。
他看见背上那个疤痕,淡淡的,他叮嘱医生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疤,江晴知的皮肤细腻粉嫩,要留下这么一个疤,多突兀。
林司遇抬手去摸了摸那个疤痕,然后低头爱恋的吻了吻。
这个位置,曾为他受过伤。
借着疏淡夜光去看枕边的人儿,她正睡得恬静。
他们共同拥有着,许多个严丝合缝的夜晚。
那些夜晚犹如繁星点点,在黑暗中发亮,然后他会再也无法忘记。
这几天雪一直在下,仿佛没有尽头。
江晴知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说明天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是哪里呀?”
他说是小梧山的那间别墅。
“那我们能现在就去吗?”
“你想现在去吗?”
她猛然点头,“想啊。”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山野间一片蒙蒙,稀疏几盏雾灯错落。
江晴知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什么?”
林司遇思索两秒,“逃亡。”
她蓦地笑了。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们在挪威,奔赴一场逃亡。
而今年,他们同样陪在彼此身边,同样在奔赴一场逃亡。
在这个落雪的深夜。
只是这一回,还能再逃得过去一年吗?
江晴知竭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扫兴的事,可是她越不去想,占据在脑海里的却全是那些情绪。
“你有没有某些瞬间,甚感无力。”她问。
譬如此时此刻。
又譬如当她每每想到关于未来。
林司遇说,“会有,这就是人生。”
“你相信命吗?”她又问。
“不相信。”他深深地看了眼她。
“那你相信什么?”
“相信当下存在的一切,包括当下的自己。”他继而说,“其实人一直不停地变,今天相信这个,明天能相信别的,甚至是与之对立面的。好比你今天相信一棵树,明天一样会把它砍掉做凳子。人这辈子多数都是活在身不由己当中,能相信很多东西,但很少能有真正深信不疑的东西,甚至有的人一生也不会有,可悲吗?不可悲,当你找到了你的深信不疑,却不能扞卫住它,那才可悲。”
他语气是少有的悲凉,如这寂夜。
江晴知沉默了片刻,最后问他,“那你相信真理吗?”
真理对爱情最被提及,又最受认可的诠释是,爱情需要门当户对。
车子缓缓停下,他哂笑两声,侧头望她,“比起真理,我更相信局部的真理。”
江晴知瞬间会意,也笑了。
周边寂静无声,阵阵风雪袭来,林司遇搂着她快步进了别墅。
打开门的那一瞬,一阵花香味迎面而来,江晴知抬眸,屋里摆满了红玫瑰,一大片簇在一块儿。
窗台,楼梯都倾泄了红玫瑰,目之所及皆是烈焰,整座屋子汇聚成花海,暗夜中的炽红玫瑰,分外壮观浪漫。
江晴知下意识地惊呼,脸上挂满惊喜的笑容。
“为什么呀?”她觉得古古怪怪的。
林司遇淡道,“讨你欢心。”
她笑得更深了,“那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你只要送我一枝玫瑰,我都会很开心啊。”
他温声道,“收到一枝玫瑰,你会有十分的开心,但是收到一万枝,你能有一百分的开心,既然能给一百分的开心,就不会再给十分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