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
林司遇回头,只见冼同拿着刀具刺向了江晴知,直直刺入她的身体。
那一秒,心脏近乎骤停。
听见声响,其他人迅速赶来,控制住冼同。
他眼里有了杀怒,拎起旁人手里的啤酒瓶,用尽力气砸在冼同头上,酒和血瞬间沿着额头流下。
随即他抱起江晴知,朝管东文道,“留一口气丢到警局。”
她的白裙子染成一片淋漓血色,血腥味在车厢内循环。
江晴知疼得拧紧眉眼,缓慢地喘着气息,每喘一下,伤口也跟着抽痛。
林司遇心里揪起锥心的痛,她本就怕疼,这会该有多难受呢。
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他怪自己,当初没有对冼同斩草除根,更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意识迷糊恍惚,江晴知勉强掀开眼皮,眼里是他担心的神色。
疼得说不出来话,她扯出一丝丝笑,来告诉他别担心,然后轻轻阖上了眼。
车子在急诊楼前停下,医护人员早早就收到指令候在门口。
“司遇,您在外面先等着吧。”医生对他说。
他朝手术室里面望了眼,点头说行,“柳医生,麻烦您了。”
柳医生是外科的权威专家,在军医院就职,他动了人脉给她调最好的医用资源。
医院的白炽灯投在身上,他坐在走廊边的长椅,双手掩着脸,一动不动。
一小时后,柳医生出来,跟他说明了伤势,伤口在肩胛骨,伤得有点深,刚才在里面做了伤口清创缝合术,接下来会有反跳痛,至少要住院一礼拜。
打了麻药,现在伤者在沉睡中。
江晴知是在天微微泛白时疼醒的,麻药一过,疼得厉害。
醒来看了看四周,意识到这是在医院。
他坐在一旁的单人椅子,头往后靠着,两腿微微屈起来,双手抱臂,闭着眼睛。
大抵是在睡,可还是深锁着眉头,衬衣是斑驳的血迹,还起了褶皱。
没有了平日的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仍是英俊的。
她舔了下唇,觉得喉咙干涩,想起身喝水,刚动了一下背部就传来撕裂的痛。
江晴知没忍住轻叫了出来。
林司遇瞬间睁眼,“先别动,躺好。”
“要喝水?”
“嗯。”
他接了温水,看着她喝,白色病号服穿在身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头发有些凌乱地搭下来,清秀的五官显得人更加柔弱,像折断枝的白莲,破碎而凄婉。
“还要喝吗?”他问。
她点头,“半杯吧。”
喝完水不久,江晴知又躺着休息,直至清晨,护士送来早餐。
他慢慢扶她坐起,撑开床上桌,喂她喝粥。
见她皱眉,他问,“烫吗?”
“不是,”她轻道,“我自己来吧。”
那双眼睛仍同昔日的纯净。
“不行,我来。”
项祈光跟温海伦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几下,降凉了再喂到她嘴边,时不时拿纸巾给她擦嘴角,动作温柔。
项祈光第一次见这样的他。
林司遇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温海伦把鲜花和果篮放下,“还真的不忍心打扰你们。”
两人都要上班,待了半个多小时就先走了。
林司遇从果篮里挑了个梨子,在慢条斯理地削梨,修长净白的手握着刀,一串长长的果皮垂落下来,削完整个梨子果皮都没断。
她问道,“你还不去公司吗?”
话刚落地,钟铭就敲门进来了,提着他的电脑,还有一套衣服。
“我就在这儿陪你。”
他把梨肉切成块,放上叉子,然后拿湿巾擦了下手,“我出去一下。”
走远了,林司遇才开腔安排道,“这几天我都会在这边办公,你把重要的,需要批复的文件送过来,其他会议能取消就取消,不能取消就改期。有什么紧急事打我电话。”
“是。”
林司遇抬步往回走。
回到病房,太阳的熹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仰起头,闭着眼睛在沐浴阳光。
林司遇过去把窗帘全拉开,室内变得明亮又明媚。
这病房配了洗浴间,林司遇拿了衣服进去洗澡,出来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焕发神采。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晴知转头,他的脸靠在半尺之近,眉目间有些严肃。
“当时为什么要推开我?”他的语气带着怒气。
那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她推开了他,就没想过自己吗?
江晴知想了想说,“我没想那么多,好像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大脑其实一片空白,只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让你受伤。”
林司遇动容地喉咙一哽,“我更不能让你受伤,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万一...”
他把剩下的话收回去,没有万一,也不能有万一。
人在生死攸关里,下意识去做的事,最能体现本心。
而她不顾自身安危扑过去给自己挡那一刀,她远比想象中的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