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遇目光没变,淡道,“不记得了。”
老爷子压根也不在意他记不记得。
林老爷子跟孟老年轻时是一个队的,有革命友谊,这会唏嘘道,“可惜啊,孟老走得早,年轻那会我俩一起并肩作战,他帮过我不少,看来我们两家是有缘的。”
言下之意,是相中孟家的姑娘了。
司靖顺水推舟说,“爸,那我回去给孟巾捎个信儿,改日孟婉回来了让她上门陪您说说话来。”
老爷子话里有话的一笑,“跟我这老头子有什么好说的。”
“是是,爸说得对,年轻人之间才有话题。”司靖看向自己儿子,“到时我安排她跟遇儿见面,遇儿不记得了也没事,两人再重新认识就好。”
老爷子点头表示同意,说道,“咱们林家,这么多年来也该进新人了。”
林司遇觉得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极了,干脆撂下筷子离席,走向茶桌。
林宗扬向他抬声,“做什么?“
他淡声回,“时差没倒过来,没胃口。”
赵嘉妮看热闹不嫌事大,说:“我看我哥不是没胃口,是没心情。”
几位长辈听出了端倪,相继把目光投向赵嘉妮。
“嘉妮,你这话什么意思?”林希扬问。
赵嘉妮看了眼林司遇,他的眼神幽深,带着警告意味。
她倒也识趣,糊弄道,“没,这不是瞧着我哥一脸疲惫的么,哪有啥心情吃饭。”
林希扬骂她,没个正形。
饭后,林司遇在走廊里倚着方柱抽烟,赵嘉妮刚好经过。
“不会说话就别说,”他呼出一口烟雾,声音更沉了,“要还想舒舒服服待在国内,收收你那脾性。”
她切了声,“这是威胁我呢?”
“你觉得是就是。”
“你就这么给人当哥的?”
林司遇睨她一眼,“你要不满意,大可不管我叫哥。”
赵嘉妮私下惹了不少烂摊子,全是他兜底儿。
“下回别叫我去捞你。”
“我的好哥哥,我知道错了。”她识趣的服软,然后说,“不过,哥你打算瞒着他们多久?”
林司遇没答话。
“哥,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你挺累的,你呢,你觉得自己累吗?”
他吸了口冷气,敛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小被束之高阁,不允许有自己的方向和决定,累吗?当然了。
只是他一直以来习惯了,习惯这种机械的生活模式,像个没有生机的工具人。
原以为,他会跟圈层里的其他人一样,到了适婚年纪,就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然后生子,下一代依然步着与他一样的后尘。
直至后来,他遇见了她,她会真诚地说想他,爱他,她会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他。
他尝过了爱与被爱的滋味,他开始动摇了,不想再重回那些无意义的日子。
“哥?”
思绪被打断,他抬眸扫一眼赵嘉妮。
“嗯,想说什么?”他问。
“没,就希望你能拥有自己的幸福眷属,为自己争取一回。”
他失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在鼓励我去对抗?”
“你要是开了这先河,那我将来也好谈判嘛。”
林司遇掸了下烟灰,“算盘打我头上来了?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她嘿笑两声,“谁让我姓赵不姓林。”
难得说了句在理的话。
同是林家的新生代,赵嘉妮没有像她哥哥那样,肩负着责任与使命,因为她不姓林。
儿子身边有女人,林宗扬是知情的,没摆到明面上来他也不多言什么,但找林司遇去谈话了一番。
两父子聊完,没待多久林司遇就说走了。
他昨晚凌晨才落地,老爷子也不留他,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路上,林司遇打了个电话给江晴知,问人在哪儿。
彼时,江晴知跟温海伦正在做美容。
她报了个地址,林司遇说半小时后到。
温海伦最近憔悴了很多,眼底下有一圈乌青,一看就没睡好。
做完美容后,脸色倒是好了很多,但还是有淡淡的憔色,心里藏了事儿,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告诉了江晴知,项祈光要结婚的事。
她表现得极为平静,就不知道这平静之下,在汹涌着什么了。
江晴知话到嘴边又止住,温海伦扯了扯笑说,“我没事,你有什么想说也不必忌讳。”
“那你跟项总,分开了吗?”
温海伦面色微凝,“我提了分开,他没有答应,他说无论怎么样都要拉着我。”
“我本来是要外派到深城两年,原本想着走了,我跟他也能断得清楚。但他从中阻拦,我去不了,他说了,没有他的同意我哪儿也去不了,话很直接,他不放手我就不能离开。”
江晴知哼了一声,拧着眉毛说,“就没有办法能离开他了吗?”
温海伦表情凝重起来,“他说过,只要我给他生一个孩子,他就会放我走。可是有了孩子,我更走不了,我这辈子都要跟他互相羁绊了,这是最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