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书撞的力度不轻,毕竟是身前身后失了重心,但似乎身后那人立的尤其稳当,甚至还气定从容的握住了萧玉书肩侧。

    周围的热闹在这一瞬达到巅峰,众人仿若突然被点燃的爆竹,祝贺声噼里啪啦的在萧玉书耳边炸起,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浓郁热烈的:“哎呀!新郎官来啦!”

    新郎官?

    萧玉书下意识扭头看去,可显现在视线里离自己咫尺之近的那张脸何其眼熟,

    眼熟的只一霎的视线隔空相撞便撞的他头脑发懵,心神躁动,

    周围的一切都突然蒙了雾般以水波荡漾之势迅速模糊了起来,

    画面是,声音也是,

    唯有眼前这个一身鲜红喜服、明俊耀眼的男人是一清二楚的。

    “你要去哪儿?我们要拜堂了。”男人眉眼弯弯,情意深浓,落在萧玉书身上的每一寸目光都缱绻温柔。

    这是一道相隔十八年未曾再听见过的声音,也是萧玉书每每梦起、都在脑海里如一部老旧电影版不厌其烦播放的声音,

    萧玉书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好像这又是一场午夜梦回只存在于极度想念中的幻觉,

    他怔愣的站在原地,瞳孔轻颤着,要去抚摸对方脸庞的手只抬了一半,要伸不伸的,生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一碰,对方就又如风吹蒲公英般原地消散不见了。

    “哎呀哎呀新人都到了,该拜堂喽!”

    “教主愣着做什么呢?欢喜傻了吧?”

    “教主?教主?”......

    四周的催促声渐渐重新如潮水般涨回,但萧玉书仍是不知所措,只一昧的盯着眼前这个俊美无琢的男人瞧。

    有人看不下去了,在一旁骂骂咧咧:“你以前一天天的总说我脑子有泡,怎么这个时候你还傻上了?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过去摆摊!别误了吉时,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身边有人声音温和:“不要急,萧玉书此番定是欢喜糊涂了。”

    新郎官笑笑,牵起萧玉书的手,拉着他向前走去:“我也欢喜,幸好我还不糊涂。”

    “有劳各位让让路,我要和未来夫君拜堂了。”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五指相扣的力度紧的真实。

    “哈哈好......”

    “祝贺祝贺......”

    萧玉书木头人般被对方牵着手在簇拥祝福的人群中缓慢又沉稳的走着,他眼帘微动,心上逐渐浮现一股滚烫,烫的整个人由心到身越来越热,

    欢喜么......

    他想,大约是的,欢喜的已经张不开嘴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了,

    可是,

    为什么眼眶越来越潮湿,鼻间越来越多酸楚呢?

    “一拜天地!”

    萧玉书被他拉着拜过了天,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又并肩着拜了高堂之上。

    “夫妻对拜!”

    他们彼此又转回来,面对面,

    对方那从弯下腰到行完礼唇角那自始至终都噙着的笑意,终是点染了萧玉书十八年的了无生趣,

    他脸上的笑在心里被雪埋了十八年,

    终于在此刻眼前人的照拂下重见天日。

    “礼成!送——入——洞——房!”

    旁人一声高喝下,对方再次牵起了萧玉书的手,

    他被拉着向外走去,

    众人的视线随着二人身上绣着的鸳鸯成对一同向外面转移,

    “长相厮守呀......”

    看不清容貌的客人全都留在了大殿里,目送这对新人携手离开,走上通向洞房花烛夜的路。

    看的清五官的新郎官看似端的正经,却在离开众人视线范围之后,忽的偏头朝萧玉书耳边靠来,狡黠又期待道:“想我了吗?”

    这是一句萧玉书熟的不能再熟的话,

    也是那个命运多舛、孤立无援的落魄少年情动的开始。

    如今再听见这句话,萧玉书只觉恍如隔世,

    就好像自己上一次说出这句话,已经隔了一辈子。

    “我想你了。”

    萧玉书笑的如这世上每一块被几岁天真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