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孙金锋抓住了我的手腕，刀刃就在四爷眼前不足一公分的地方。
并非是他拦住了我，而是在他抓住我的手腕之前，我就已经停了下来，现在的我，完全有把握能够把刀停在自己想要停下的地方。
“已经杀过了，没成功。”
我对着孙金锋眨了眨眼，他看了眼四爷，这才松开了手，我收刀入鞘。
倒是四爷，整个过程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牺牲一些人，保全一些人。千百万年来，这是法则。”
四爷轻声说。
“我有一个朋友，叫石兴国，他的父亲，当年怕是也是在这场事情里面丢了命吧。”
“石兴国......”
四爷摇了摇头。
“石楼。”
我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
“那也是条汉子，一个人挡在路口，愣是撑了一刻钟，到了最后，双臂都被斩断了，还是不肯倒下。”
“死了太多太多人了，也包括锋儿的父兄。”
孙金锋垂首。
“小安的父母，也在那次的事情里面丢了性命。”
“所以，所谓的十三太保，其实都是那些人的孩子？”
“没错。”
四爷点头。
“所以，确实是你出卖了我师父，那些突然出现的势力，不过就是你和郎建木搞的鬼。”
“报应啊，都是报应。”
“那次事情之后，我和他带着家人，想着去国外，可是一场事故，呵，最后活下来的，却是我们两个真正该死的人。”
四爷的眼角流出了泪水，剧烈的咳嗽起来。
孙金锋连忙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锋儿，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讲，怕是以后也没机会讲了。”
“确实是报应，程家那么多口子人，还有那些跟着我师父的兄弟，以及他们的家人，是，如果只是江湖纷争，何必去杀了他们的家人。”
“事情的开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最后的结尾，也不是我们能控制了，你师父那个人，他太狠了，只要还有机会，就绝对会再回来。”
“于是，你们就斩草除根，让他失去所有的希望，带着一条断腿离开这里。”
我对此嗤之以鼻，尽管他现在看起来挺可怜，可一想到当年那么多无辜的人死了，不免有些降低了一些情绪。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手下留情，他能活到今日吗？”
“活着，有时候比死了还要痛苦。”
“是，所以这些年，我也在痛苦之中，每每午夜入梦，那些人，那些事，都会来找我。”
“郎建木是你派去监视我师父的？”
“不是监视，是保护。”四爷打起了一点精神。
“保护？你觉得我会信？”
我冷哼一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骗你，否则，你刚才那一刀也不会停下来。”
“我只问一句话，当年是谁让你们那么做的？”
“背叛自己的结义兄弟，毁了他们的所有。”
我加了一句，讲完就盯着四爷看。
“孩子，有些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过去？您说的倒是轻巧。”
“如果我的死，能让他觉得好受一些，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师父。”
半小时后，我和孙金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文正。”
“嗯。”
“我们是兄弟，可如果你要对师父动手，抱歉，我不会同意的。”
“那，就现在咯。”我作势就要折返回去。
“嘿，你倒是拦着点儿啊，我的哥。”
我装腔作势，动作虽然看起来夸张，可也是故意的。
见他不拦我，我不禁回头看他。
“去去去，要不要喝酒了还？”
我俩到了前面的院子里，票子和大吴俩人正在打架。
切磋，这两个家伙，好像每次见到都要来上一场，不过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票子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在和大吴闹着玩。
“嘿，正哥。”
“你！”
大吴见我们过来喊了一声，票子回头看我。正好被大吴抓到了空挡，被大吴一拳打在了肩膀上。
票子转身，趁着大吴得意的时候，放低了身体，来了个扫堂腿，大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来了不来了，屁股摔成八瓣了。”
大吴坐在地上揉着屁股。
票子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大吴，让人弄酒菜。”
“韭菜？大哥，晚上有安排？腰子要不要来两个。”
“要十个。”
“这么猛的吗？”大吴嘿嘿的坏笑。
“都给你吃。”孙金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四人落座，除了票子，我们都喝了好几杯白酒，然后才开始吃菜。
“我说大哥，你最近啥情况啊，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正哥，别提了，最近啊......”
大吴吃着菜正要说，被孙金锋眼神制止了。
“咋，我还不能知道知道了。”我碰了下孙金锋的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