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鬼哭狼嚎一直持续了半小时。
我心里不由得有几分佩服王坤。
苗疆蛊女,精通人体穴位,知道哪些地方是人的薄弱点。
桑桑身上有各种蛊虫,每一种虫子的功效又不尽相同。
譬如,人的手指神经末梢丰富,触觉最为敏感,有一种叫“血寡妇”的蜘蛛,分泌出的蛛丝坚韧如钢丝,比头发丝的十分之一还要细。
它在指尖咬上一口,毒素侵入手指,指头上会从里到外,长出千丝万缕的蛛丝,割裂皮肤。
都说十指连心,那种剧痛,一般人连十秒钟都撑不过。
王坤居然能坚持这么久,真不容易。
我正感叹的时候,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桑桑转动拳头走了出来,满面红光,一脸餍足。
“真是个硬汉啊!”
桑桑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
“很久没用到这么多蛊虫了,嘻嘻,真爽!”
韩俊几人皱着脸,急急往后退一大步,后背贴紧墙壁。
一对上桑桑的视线,孙志坚立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桑姐——”
程桑桑皱眉。
“你有病啊,你那么大年纪,还喊我姐?”
孙志坚尬笑一声。
“我那是尊称,桑桑大师,请问一下,里头那孙子,他招了吗?”
“那当然了,连祖宗八代都给交代了。”
程桑桑说,王坤小时候,是个贫困儿童。
他背后有一个资助人,帮助他上了中学大学,所有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那人掏的。
甚至连这份工作,都是对方介绍的。
王坤记得对方的恩情,所以基本有求必应。
可那人只让他好好上班,并没有提其他过分的要求。
直到前段时间,上德要拆迁,对方让他煽动那些租户,去找孙家算账,指示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大闹。
包括之前,引孙沐阳半夜去墓地,给他配冥婚,也都是他资助人一手包办的。
孙志坚听得大怒。
“马勒戈壁的,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害我侄子不够,还想搞垮我们公司,他这是跟我们孙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那个资助人是谁?”
程桑桑瞟了韩俊一眼。
“我先说,再后面王坤昏过去了,问不出来,我只得到一个名字。”
“当然,这有可能是个巧合啊。”
孙沐阳也顺着程桑桑的眼神看韩俊,疑惑道:“桑桑大师,你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难道那个名字,也叫韩俊?”
程桑桑摇头。
韩俊立刻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吗,哪有那么多叫韩俊的,我才不想跟这种人同名。”
程桑桑紧接着道:
“他叫韩建华。”
韩俊脸色大变。
孙沐阳叔侄不了解其中内情,还在追问,韩建华是谁,是韩俊家的亲戚吗。
听这名字,建华,应该上了年纪吧。
韩俊惨白着脸,缓缓摇头。
“韩建华是我爸。”
“不可能的!”
他有些情急地抓住程桑桑的手臂,辩驳道:“我们家跟孙家一点关联都没有,生意上也没什么来往,我爸咋可能想害他们呢?”
“就算我爸要害他们,可我也被配了冥婚,他没道理,连我一起陷害,对吧?”
“冥婚,可是要出人命的啊,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韩俊越说越坦然,最后斩钉截铁下结论。
“对,这一定是个巧合,那个年代,叫建华建国的人太多了,姓韩的也多,这就是个巧合。”
我打断他。
“你爸也在上德吗?”
“试一试就知道了。”
我直接拿过王坤的手机,向韩俊要了他爸爸的电话,然后拨通号码。
“嘟——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对面接起电话。
“喂,你好。”
孙沐阳被我推了一把,赶紧压着嗓子咳嗽几声。
“咳咳——我是,咳咳咳,我是王坤。”
对面愣了几秒,嗓音格外诧异。
“王坤?哪个王坤?我不认识啊,你是不是打错了。”
说完毫不犹豫,挂掉电话。
韩俊大松一口气。
“我就说吧,不是我爸!”
“算了,等王坤醒来,再仔细问问。”
我们索性就在这个院子住下。
接下来几天,孙志坚去处理公司的杂事,包括那些租户的理赔事项,孙沐阳满世界找叫韩建华的人。
我和桑桑,一时间闲着没事干,只能每天去折磨王坤,想从他嘴里逼问出韩建华的下落。
没想到,王坤竟然失忆了,别说韩建华,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桑桑说,是因为最近脑子里的弦崩得太紧,他潜意识里,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的恩人,所以大脑开启了自动保护机制。
这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恢复。
南方多雨,屋檐被雨滴敲得噼啪作响,地上溅起湿漉漉的水雾,墙面上的青苔也湿漉漉的。
这栋年久失修的木房子,感觉要泡烂在南方的梅雨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