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便到了大明烈武八年,夷历一六七四年,深秋,自伊犁河谷到广阔的中亚,空气中早已蕴含冷意。
伊犁河谷的硝烟渐渐散去,噶尔丹自焚的灰烬终被狂风卷向天际,在广袤的草原上留下点点黑斑。
朱慈炯的鎏金战车停在曾经的准噶尔汗庭废墟前,车辙深深嵌入被血浸透的土地,仿佛要将这段血腥的历史永久封存。
此时的中亚大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所有的国家、势力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又心怀忐忑。
哈萨克汗国的苏丹们紧闭王帐,日夜祈祷着大明的铁骑不要踏过巴尔喀什湖;浩罕汗国的埃米尔准备了珍贵的玉石和香料,只求能换来大明皇帝的一瞥。
布哈拉的乌里玛们则聚集在清真寺,对着《古兰经》占卜着自己的命运。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个刚刚剿灭准噶尔汗国的东方巨无霸大帝国,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朱慈炯的御帐内,灯火通明。杨三水、叶玄着、董军、袁礼、兀尔特、袁义等将领肃立两侧,帐中央的地图上,准噶尔部的中亚故地被朱砂圈出,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部族、势力的名称。
“陛下,西域诸部皆已臣服,华夏故土已然尽复,此时正是乘胜西进,将中亚纳入版图的绝佳时机。” 杨三水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说道,“末将愿率军西进,为帝国开疆扩土!”
朱慈炯却摇了摇头,目光却从中亚一路东移,在华夏大地的西北、西南之地盘桓良久,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方才缓缓开口:“唉!三水啊,若是帝国现在有十万万,不哪怕有五万万人口,朕定会领着你们打到天边去,为子孙后代留下个大大的疆域。”
“奈何满清狗鞑子杀戮太盛,时至今日,大明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全力,人口不过六千几百万而已,而且其中还有近五六年出生的小娃儿......”
“如此情形下一味征战,只会耗尽国力,落得个当年蒙古人那般的无百年国运的下场。”
“朕要的不是一片焦土,而是能编户齐民、长治久安国土。”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诸位爱卿,出征近两年,或许该回家喽。”
众将冷静下来,跟着皇帝陛下苦笑不已,更加深恨在中原大地造下处处血债的满清狗鞑子,恨不得把它们从地狱中拖出来再杀一次。
“陛下,如今帝国边疆史无前例的广大,汉家子弟的人口当真远远不足,会否有些危险!”董军一贯沉稳,有些担忧的问道。
朱慈炯皱着眉头,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愈发的头痛起来,“朕一直为此忧心,须知汉即华夏,华夏即汉,没有了汉家雄风的照拂,华夏岂不是要陷于腥膻、愚昧和蛮荒。”
“唉,还是先处理眼下之事吧!待此间事了,返京之后和总理等人再商议一番,鼓励生育的政策须继续加大才行。”
“传朕旨意,诏命楚琥尔乌巴什为准噶尔部可汗,即日领兵西进,恢复准噶尔故地,清除罗刹国的渗透势力。”
此令一出,帐内一片哗然,一个个难以置信的望向了朱慈炯,最终叶玄着不解地问道:
“陛下,楚琥尔乌巴什不是说领家族全体到北京为质,由最正统的继承人策妄阿拉布坦登上汗位,由大明派员“帮助”他治理国家的么?”
朱慈炯微微一笑:“朕自有考量,楚琥尔乌巴什年事已高,且头脑清晰识时务,由他统领准噶尔,既能安抚部众,又易于掌控。”
他看向帐外,“策妄阿拉布坦尚且年幼,便随朕返回北京,入国子监学习汉家典章制度,作为下一代可汗继承人培养。”
“他们家族这一代的年轻人,都需前往北京“学习”,没有文化可做不了大事,也做不好小事。”
众人这才略有领悟,这是把小狼崽子们捏在手中为质,让老狼王带着老狼们为大明拼杀,这样似乎更有意思。
这些十多岁的小少年,如果长久的经受更高维度的汉家文明的洗礼,或许真的能更与大明同心一些。
楚琥尔乌巴什接到旨意时,老泪纵横,当即跪在朱慈炯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老臣谢陛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为大明镇守西域!”
老头想的也很开,他原本的念想是自己没有儿子,自然是扶保侄孙为可汗,保住家业就行。
现在就更好了,自己临老了还能过一把可汗的瘾头,还是有大明扶植,战力爆表的部族大汗,他岂会不愿意。
自己爽快个十年八年的,策妄阿拉布坦届时也是二十岁了,在明帝国都城必能学到很多治国之策,刚来回来接班。
难道他就不怕大明彻底吞并准噶尔部吗?不怕,他一点都不怕,他可是知道一些的,汉人把最好的地方早就占去,应该对中亚蛮荒之地兴趣不大了。
确实如此,除了人口的原因外,朱慈炯也深知,中亚地域辽阔,民族众多,若强行武力征服,只会激起无休止的反抗。不如以准噶尔为棋子,让他们去制衡其他部族,同时消耗罗刹国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