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岁月流逝,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未曾见过她如此的真性情了。

    邹伯晟眼中闪过一丝深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楚倩黎,心中波涛汹涌。

    这是他朝思暮想多年的女子,如今就在眼前,只需跨前几步,便能触碰到她。

    “夫君,邹大人。”顾云笙率先发现了门外的两人,惊讶地叫出声。

    商颖筠和楚倩黎闻声回头,看到楚止陌和邹伯晟时,脸上露出不同的神色。

    商颖筠心中一惊,立刻端正坐姿,整理了一下妆容。

    邹伯晟身穿一袭深蓝色的束袖锦衣,银冠束发,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同寒风中的青松。

    楚倩黎目光凝重,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

    这些年来,他们虽同在京城,却鲜少见面。即便见面,也只是遥遥相望,未曾有过深入的交集。

    此刻,如此接近,四目相对,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难以启齿。

    彼此默默无言。

    楚止陌环视一眼,问商颖筠:“是否要召唤楚止晏过来?”

    商颖筠闻言,又瞥了一眼邹伯晟,道:“他此刻应在太白楼,我乘坐马车去接他。”

    “如此甚好。”楚止陌侧身让开道路。

    商颖筠立刻起身,疾步离去。

    夕阳西,郑文炜和顾黎即将下学,不久便会来到王府。

    楚止陌缓缓开口:“我们去前厅吧。”

    顾云笙回过神来,美眸闪动,道:“我的衣裳脏了,需更换一番,夫君请稍候,我与姐姐、邹大人先行一步。”

    “无妨。”邹伯晟应了一声,转身起步。

    楚倩黎看了楚止陌一眼,随即跟上。

    楚倩黎和邹伯晟都对王府的道路了如指掌,因此并未有仆从跟随。

    两人缓缓行至前厅,相隔丈余,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行至前院花园时,走在前头的邹伯晟突然停下了脚步。

    楚倩黎一愣,也随之一停。

    邹伯晟转身,看着楚倩黎那惊疑不定的小脸,恭谨地道:“按照礼仪,应当是公主先行。”

    楚倩黎闻言,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美眸中流露出嗔怪与怨怼,愤然向前走去。

    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如此古板,将尊卑礼数挂在嘴边。

    楚倩黎从邹伯晟身边走过时,带起了一阵凉风,让邹伯晟的目光不禁一缩。

    她似乎生气了?

    她为何生气?难道是因为不想见到他?

    邹伯晟皱紧了眉头,微微低头,跟在楚倩黎身后。

    一如往常,他总是难以理解楚倩黎的心思,只能默默跟随,守护着她。

    王府的下人早已将前厅布置得井井有条,两人落座后,婢女立刻端上了热茶。

    楚倩黎已经喝了一下午的茶,此时看到茶水便蹙起了眉头,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婢女退下后,厅中再无他人,邹伯晟紧紧盯着楚倩黎,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

    “近日城中出现了一名大盗,不仅劫财,有时还劫色,公主出行时务必多加小心。”

    最后,邹伯晟又补充了一句:“以防万一,今晚我亲自送公主回去。”

    “邹大人真是尽职尽责。”楚倩黎语气淡淡,带着一丝讥讽。

    邹伯晟知道她心中对他有怨气,却并不在意,只是不知该如何才能赢得她的欢心。

    在那难得的相遇时刻,他们决不能让这宝贵的机遇悄然溜走。

    “公主,在漫长的岁月里,您过得可还如意?”邹伯晟询问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热切地锁定着楚倩黎。

    楚倩黎内心波涛汹涌,却语气暧昧不明地回应:“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她在年仅十九岁时便迎来了郑文炜的诞生,旋即未满二十便守寡,转眼间,八个春秋匆匆而过。

    这宝贵的八年时光,是女子青春的黄金时期,她却将其全部奉献给了孤寂的守寡生涯。面对这样的提问,楚倩黎只觉得一丝荒诞,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这抹笑容如刀割一般刺痛了邹伯晟的心,他嗓音嘶哑,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楚倩黎淡然回应:“我从未因此而责怪你。”

    毕竟,当年的抉择,她别无选择,邹伯晟亦是如此。若非邹夫人以死相逼,邹伯晟当时请求旨意前往战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世间将不再有他的踪迹。

    她真正感到埋怨的,是这些年来邹伯晟的冷淡和那自以为是的默默守护。

    “我明白。”邹伯晟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楚倩黎,仿佛下定了某种坚定的决心:“从此往后,我不再退缩。”

    当他身在临安府,得知楚止陌的意图时,邹伯晟内心震撼不已,认为楚止陌的愿望绝无实现的可能。

    然而,短短数月过去,楚止陌不仅愿望成真,还迎来了新生命的降临。

    邹伯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楚止陌曾经说过的话。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法达成的事情,只有无法坚持到底的人。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邹伯晟终于领悟了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