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是匆忙赶回来的,身上都是风尘仆仆的气息,气也没喘匀,呼吸一道轻一道重。
心底明明做梦都期待着弟弟回到这个家的画面,现在看到他真的出现在这里,季淮宇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看着季潇弋,欲言又止,到姑父出言讽刺,也没说出半句:
“你来这里干什么?没去找你亲爹?”
季鸿风瞪了眼妹夫。
“哥,你干嘛这么护着他?”
李延智指着站在原地没敢再上前一步的季淮宇,气急败坏道,“要不是他,安安怎么会从小到大过得那么苦。”
“行了!”季鸿风有些不耐,“能不能少说两句?”
李延智叹了声气,过去想拉季潇弋的手,笑眯眯的,“安安……”
结果被后者躲开了。
说得那么义愤填膺,从小到大自己受委屈,他除了当个旁观者以外,没有任何行动。被她俩孩子欺负,他要么助纣为虐,要么就是想尽办法帮他们摆平。
现在这么说,不过是想在老爷子面前表现表现。
被他躲开,李延智脸色有些尴尬,于是又看向季淮宇说:“你赶紧走吧!我们一家人不想见到你。”
季淮宇抬起眼幕,再次看了看弟弟,转身就要离开。
“去哪儿啊?”
季鸿风叫住了他,“你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刚来就要走?连份礼都不送?”
季淮宇停在原地,担心自己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撕破冷静的外衣,但他又真的很想留下。
最后是被父亲拉进屋的。
季家的老爷子已经偷偷抹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眼泪,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孙子,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季鸿风也是一心只有自己这个小儿子,这时候才有空和黎砚之寒暄两句。
本来还算平静祥和的气氛,是被黎昀一句话打破的:“这位大叔的眼睛和你很像哎,我的父亲。”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李延智,锋利如刃,像是要直直地看入人的心底深处去。
后者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好像真是!”黎砚之桃花眼一挑,打趣道,“季雪,你这老公的长相,真和我有几分相似哎。”
季雪看着他,明显已经在极力地克制,可眼神中仍然有浓烈的痴迷和眷恋,不停地流露。
“是吗?看来咱挺有缘的。”心大的姑父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仍然乐呵地抱着妻子,与他打趣着。
直到饭点前,他发现妻子忽然不见了踪影,由黎家兄妹俩带着他去找的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时他迟迟不见妻子出现,想去找的时候,被跟着一起找的兄妹俩带到了别墅的西面院子。
“阿砚!”
季雪紧紧地抱着他哭,“我爱你,这么多年我都没忘记你,你就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下一秒,她被黎砚之推开了,这扇大门也被李延智推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暴怒的吼声响彻整间屋子,其他人都闻声赶来。
“黎砚之,你干什么呢!”季鸿风瞪向他,眼神一厉。
这家伙要是还敢再打自己妹妹的主意,自己绝不饶他。
“冤枉啊!”黎砚之举着双手,赶忙解释,“这位哥们应该都看到的哦,我一下子就把她推开了,不存在破坏人家婚姻。”
“谅你也不敢。”
季鸿风松了口气,转而看向妹妹,“季雪,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么多年还忘不掉一个男人吗?”
“哥,我爱他,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爱一个人,我再也爱不了别人了!”季雪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掉得越来越急。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李延智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拽住妻子,厉声质问,“季雪,你给我说清楚了!”
面对他,季雪抹了一把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是我爱人!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真正爱的人。”
“你……”
在丈夫震撼而惊痛的眼神中,季雪一字一句的继续道,“其实,能有几分像阿砚,也算是你的福气!”
李延智听得眼角突突的跳,在这极致的震怒中,他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想到季鸿风刚才叫的名字“黎砚之”,想到刚才说自己的模样跟这个人有几分相似,现在又听妻子这么说,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碾碎了。
原来这么多年,他深爱着的妻子,一直把他当作别人的替身。
“我俩曾经是交往过,但已经分手好多年了。”这时黎砚之开口,安抚他道,“放心吧,我这个人是风流,但绝不碰别人的女朋友,更不会介入人家的婚姻,今天来这里也只是给老同学过生日!”
可这话落入已经逐渐失去理智的李延智耳中,就是这个人对他的同情和嘲笑,让他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挥拳就往黎砚之身上砸。
黎砚之哪是吃素的,一个闪躲,一拳挥空的李延智便摔在了地上。
起身时的他更加怒了,抓起旁边的花瓶、摆件、书籍……但凡是他能看到的东西,都被他拿来当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