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墨的生日到了,恰好是星期天。
今年,涵墨的生日宴请安排在方子玉的家中,为他庆祝生日的同学也比去年多,有同班的,也有不同班的,有涵墨的,也有望舒的,男同学多一些,女同学少一些。
吃过早饭,方子玉匆匆走了,她今天必须加班,而且是全天加班。季月朋一向早出晚归,白天是很少在家的,今天更不例外。因为望舒的同学每次来家里玩,只要季月朋回来,孩子们一见到他那张严肃的脸,都会提前离开。
不到九点,前来为涵墨庆祝生日的一帮小客人都到齐了。
望舒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小客人们看见地板上有一排五颜六色系着飘带的气球,不由发出惊喜的尖叫,几乎同时冲了进去。
“这是我!这是我吗?”
宋林小心地抱起一个蓝色的气球,看着上面自己的肖像漫画,兴奋地喊道。
“啊!张萌萌,真没想到你的小虎牙也会这么可爱。”
“李小乐,原来你的大鼻子是草莓变的,我好想咬一口。”
“哇!王小美!王小美脸上的雀斑居然变成了小星星,还会发光呢。”
“望舒,你画的太好了!”
“望舒,你真的是太棒了!画的夸张又逼真,滑稽又可爱。”
“我的雀斑?我的雀斑!”
王小美喃喃自语,她抱着那个画有自己肖像的粉红色气球,眼里泛起晶莹的泪光。
“小美,对不起!我……”
“望舒,你不用道歉。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因为脸上有雀斑而自卑了。”
……
为了给涵墨过一个开心而独特的生日,望舒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这样一个新奇有趣的创意。
一帮小客人纷纷对号入座,兴奋地拿了气球,戴在头上,系好飘带。
这时,楼道里响起上楼的脚步声,望舒听出是方子圆和涵墨来了,他迅速和客人们站在客厅的过道里,排成两列。
方子圆的钥匙插进锁孔,推门进去的一刹那,眼前一亮,心里一热。
“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王涵墨,祝你生日快乐!”
“哇塞!太哇塞了!你们、你们太令我意外了!我好开心呀!”
“哥哥,这是你的,我来给你戴上。”
“望舒,你真是太有心,太有才了!送给哥哥这样一个令人难忘的生日聚会。现在和哥哥一起,帮大姨将小客人都招待好了。”
方子圆感动地说着,将装满瓜子、水果和各种零食的两个大袋子放在茶几上,拥抱了一下望舒。
“大姨尽管放心好了。”
“孩子们,你们都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谢谢阿姨!”
孩子的天性是活泼的,一向不容易拘束,尤其是家长不在场的时候。他们边吃边说,叽叽喳喳的,客厅里一片热闹。
方子圆走进厨房,打开保温饭桶的盖子,想放些黑木耳进去泡发,见里面有两个鸡蛋,水还是热的,心想季月朋应该是又睡过了头,来不及吃早饭就走了。
经济条件有限,方子玉的家中依然没有开通暖气,只有当自来水管里流出的水冰冷刺骨时,她才舍得烧一壶开水,在洗碗或洗菜时兑进冷水中。
为了最大限度的节约,方子玉想出用保温桶焖鸡蛋的方法。
每天起来做早饭前,她会先装一壶水烧上,再将昨晚洗干净的三四个鸡蛋放进保温桶,等壶里的水烧开了,倒满桶,拧好盖。
饭菜上桌时,鸡蛋也焖熟了。拿漏勺捞出来,剥去蛋壳,蛋白嫩滑Q弹,蛋黄有时还会带一点点淌心,比煮的好吃多了。桶里的水拿来洗早饭用过的盘碗,一举两得。
方子圆伸手去取挂在厨房窗边的漏勺,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窗玻璃,外面靠墙的一角结了好大一片冰花,开的瘦骨嶙峋。
清亮的阳光穿过层叠的冷冽,斜斜地射进厨房,落在窗台,看向窗角的鸡蛋壳。
那是些多么干净的蛋壳呀,你的半个套着我的半个,套成一串。
看着看着,阳光好奇地跳上蛋壳,忽而想起这房子的阳台,那里四季都有鲜花怒放,或多或少,每一季总有花开,常引它驻足观赏。然而,它却不曾想到那些花之所以开的如此美艳动人,鸡蛋壳是功不可没的。它更不会想到鸡蛋壳还另有妙用,当它们被放进一个特大号的石头蒜臼,由女主人一双纤瘦细弱的手抱紧蒜锤,不停地捣着,捣成齑粉,再埋进花盆的过程,会化解她内心积聚的压力和忧郁。
阳光又跳了跳,牵动了方子圆的视线,她不觉摸了一下那串冰冷的蛋壳,却像被猛火烫着似的,“嗖”地缩回了手。
“子玉,难道你的抑郁……”
方子圆心疼地想着,忽然感觉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她悄悄走到餐厅的门后,隔着玻璃看向客厅,只见吴小刚很不自在地站在那里,所有的孩子都在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为你庆祝生日,也想和你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