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公公。”
“奴才参见沈相，沈相与夫人请接旨吧。”许公公恭恭敬敬笑道。
方才他已经宣读过一遍——是为了让周围百姓听到，并散播开来。
这才让这些人如此惊骇，不惜围在平常一步都不敢靠近的宰相府邸外。
无数惊愕万分的目光聚焦在栗央的身上。
栗央却淡定如常，闻言他看了一眼沈寒时，学他一样做出了接旨的样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感念宰相与其夫人情比金坚，今特意……”
许公公声音刻意扬高到了极点，方便宰相府内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随着他再一次的宣读，众人终于是从不敢置信变成了大为震惊，堪称震撼的地步。
这正是沈寒时想要的效果。
他接下圣旨。
不消片刻，坊间便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当今宰相竟娶了男妻！！圣上还下了旨意，为宰相这门旷世绝俗的亲事正名。”
“这么大的事，还能不听说？我到现在都还吃惊呢，宰相大人竟对那少年如此情根深种！”
“何止啊，我还听说，宰相‘夫人’出自先前被抄家的栗家，却全须全尾被保了下来，这若不是托了宰相的福，谁信？”
“这简直比话本子上写的那些还要夸张啊！！”
“谁说不是呢？当朝宰相沈寒时！那是何等人物啊？！！竟如此深情！！”
……
褚方如今得入圣眼，起居生活已然不复先前的清贫，今日他只是偶然来市集，想要采购些日常家用回去，便听了一路有关宰相府的讨论。
起初褚方还没多在意。
直到听见“栗府人”“宰相夫人”等字眼，他才提起注意，留神细听。
这一听，褚方也大为震撼，心情愈加复杂。
原来沈寒时今日入宫便是为了这件事。
他不惜自毁仕途，也要让栗央光明正大恢复男儿身。
其他同僚恐怕一辈子都难以理解为何沈宰相会这样，但褚方能理解。
不只是理解，他甚至想，若换做他，也一样毫不犹豫。
可他……没有那个能力，至少目前没有，因此只能看着沈寒时一步步给少年最好，彻底得到少年的心。
褚方垂下漆黑长睫，掩盖住了眸底所有晦暗难明的情绪。
也就在这时，正在宰相府亲自给小狸奴布置小猫窝的栗央听见脑海中又传来一道提示声。
[褚方当前灵魂收集值43/50]
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和沈寒时的最后一点黑化值，或许可以同时刷。
想到这里，一个计划在栗央脑中快速成形。
翌日。
沈寒时按照约定带他去了春云楼。
说来也巧，褚方今日也来了这春云楼，只是他是为宴请老师、报答师恩而来。
这个，栗央本不该知道，但他问了小可怜系统褚方的行踪，这不就巧了嘛！
春云楼开业第一日，生意爆火，食客摩肩接踵，好不热闹，栗央他们早已定好了最上乘的一间厢房。
春云楼的厢房名都取自词牌名，栗央他们这间叫做定风波。
据小可怜系统所说，褚方所在厢房名是念奴娇。
栗央在同沈寒时一起步入厢房的路上，他便假作不经意地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没看见[念奴娇]这个厢房。
倒是他自己，收获了数不胜数的食客目光。
因为栗央今日穿的便是少年衣物，打扮上来看，也能看得出是货真价实的少年郎。
这无异于给昨日在京城疯传的“宰相娶了位男妻”一事又添新证与热度。
春云楼的生意因此更是爆棚。
进入[定风波]，栗央听见沈寒时压低声音问道：“央央，你与那褚方，究竟是何关系？”
栗央一顿，一秒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他在寻找褚方的踪影了。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沈寒时的眼睛。
说不定两个厢房不在同一层楼，距离更是远到一定程度，也是沈寒时授意的。
“没有……关系。”栗央如实回。
只是他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这个不能说。
沈寒时闻言盯着少年这双眼眸良久，令人头皮发紧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同时他放缓语气，“央央，我想你只是同情他与你有同样遭遇，但你也见到了，他还未过春闱，便已得圣上重用，今后可以说荣华富贵于他而言如囊中探物，央央你不必再对那等陌生人有任何担心。”
沈寒时劝得委婉。
但其实话中意思相当强硬，透出的占有欲也令人心惊——他不希望栗央将哪怕只多一点的情绪放到其他人身上。
如果可以，沈寒时希望栗央永远只看着自己一人。
好在栗央迟钝，丝毫未感受到沈寒时这冰山之下巨大的掌控欲，反而觉得沈寒时说得很有道理。
但他真的不是同情，也不是沈寒时担心的那些情况，他只是需要完成任务，还有最后一点点。
所以栗央此刻只能乖巧点点头，“我、知道了。”
“但是……我想拿回我的钱袋。”栗央又小声补充。
沈寒时一怔，眉间阴沉霎时飘散，“当然，我派人取回便是。”
“不，”栗央摇摇头，顶着沈寒时顷刻间微变的眸光，“我想亲自拿回来，沈寒时……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在听到最后一句前，沈寒时的胸口已经蔓延开了彻骨杀意，但当栗央不紧不慢说出最后一句，他浑身郁气顿消，眉间眼底都噙上了笑意。
“自然可以，夫人。”
栗央被男人轻轻咬出的这句“夫人”给激得微微脸红，他想了想，小声回了句，“那我是不是该叫，夫君？”
少年用柔软的声音自然地念出这个暧昧昵称，沈寒时几乎是立刻便涌上了一股不合时宜却极度汹涌的冲动。
眼下，哪里还吃得进什么饭？
此时的栗央还不知道回府后自己就“惨”了，只听到沈寒时极其隐忍地“嗯”了一声。
而后，栗央心满意足用完这一顿午膳，准备同沈寒时回府，却在这时撞见了方才一直想找，却没找见的任务目标。
褚方。
后者刚好送别了恩师，就在春云楼人迹较少的偏门处。
栗央扯扯沈寒时衣袖，表示现在正是要回钱袋的好时机。
也是……同时刷黑化值与灵魂收集值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