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的表情凝固了。
自杀？
他不理解。
他想死，他害死了这么多人。
他宁愿以死谢罪。
可是现在死，他觉得自己死的太便宜了！
他要换命！
他要杀更多的人，他还要，救自己的父母，和妹妹。
李二宝静静地望着黑豹，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起来。”
黑豹颤抖着站起身，满脸血污，眼里却多了一丝死灰复燃的光。
“你不是求死吗？”李二宝淡淡问道。
黑豹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
“你想救你妹妹？”
“想！”黑豹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就照我说的做。”
半小时后，李二宝和老K坐在办公室内，窗外是凌晨的雾。
老K沉声道：“你真要让他回去？”
李二宝点头：“让他把‘情报’交给王远东。”
“他会信？”
“他不会。”李二宝淡淡一笑，“但他会假装相信。”
老K若有所思：“你是说……他会以为黑豹是回来诈他的？”
“他确实是诈的。”李二宝点燃一根烟，靠在椅背上，“只是，这次，是我们给他的饵。”
“他会反诈。”老K语气低沉。
“所以他会利用黑豹送出的情报设局，布置一个他以为我们不知道的‘杀局’，继续虐杀我们的人。”
李二宝看着窗外，“但他不知道，这一次，他那些布的局，全在我手上。”
老K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你打算在哪儿收网？”
李二宝将烟头掐灭，轻声吐出一个地名：“X-09红点。”
港城，凌晨二点四十六分。
黑豹蹲在老街后街的一个公厕隔间里，浑身湿透，汗水和雨水混合着血味，像一只濒死的狼。
他的手机已经无法联络到对方的“上线”。
自上次王远东对李二宝实施报复计划后，他与王远东那一边的联络链条就像被某只无形的大手切断了，干净利落，毫无余地。
他知道，那边已经不需要他了。
甚至已经把他当作一条随时可以弃掉的狗。
“这些人应该不会见我了……”
黑豹喃喃，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闭上眼，却止不住回想起自己的父母，还有已经被送上轮船的妹妹。
他握紧拳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需要重获信任，哪怕……是用命。
他打开预备用的“黑机”，没有任何功能，只能接打电话和发送信息。
而且，无法追踪来源。
三声之后，对方接起，但不说话。
黑豹沉声道：“告诉他，狗还没死，狗咬了李二宝一口，带血的那种。”
静默五秒后，那边终于响起一声低笑：“你在哪？”
黑豹报了一个坐标，然后又加了一句：“我有个见龙哥的理由——李二宝准备查‘X-09’仓。”
“你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对方的声音冷漠，决然。
黑豹咽了口唾沫，开口时嗓子发哑：“我咬了李二宝一口，带血的那种，我想见我的父母，还有我妹妹。”
挂断电话，他靠着墙，浑身打着颤，不知是冷还是心跳太快。
这一招，是李二宝安排给他的“引线”——
他早就知道王远东那边在斩尾巴，黑豹回不去了。
但他也明白，黑豹若要回“局”中，就得以“狗咬主”为切口，制造“李二宝对黑豹彻底信任”的假象，让王远东相信。
挂掉电话，黑豹一个人靠在肮脏的卫生间里。
闭着双眼，紧握手机。
眼泪不停地流淌，他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搏命的机会。
他必须在三天内，毒素发作前，搞定一切。
不然的话，自己就算是死，也将死的毫无价值。
甚至，连家人，都无法保住。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
黑豹独自靠在湿漉漉的卫生间地板，心脏仿佛都在跳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可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黑豹盯着手机，眼睛里闪过一抹绝望和决绝。
他支撑着身体，起身把手机踹进裤兜。
可这个时候，手机忽然振动。
他浑身一颤，猛地将手机拿起来打开，看着打来的电话号码。
立即按下接通。
“怎么样，龙哥愿意见我吗？”他立即问道。
“龙哥说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对方淡漠地开口：“砍掉自己的一条手，发照片过来，然后我再告诉你，在什么地方见你……”
黑豹握着电话，双眼呆滞。
港城，李二宝的办公室内。
窗外的雾气仍未散去，昏黄的灯光在桌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
李二宝靠在椅背上，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空中缓缓升起，似乎在与他思维的涟漪一起漂浮。
老K站在窗边，背对着李二宝，目光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这座城市的霓虹逐渐隐没在层层雾霾中，仿佛连空气都在充斥着紧张与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