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傅天明做了什么,等过了半年来人视察决定这块地该干什么的时候,已经被一大片玫瑰花占满了。

    而傅天明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外地上学。

    灾厄降临的时候,傅天明在校园里发疯似的往外面冲去,他抢了一台车孤身一人上了路,可却在距离临月市不远处被灾厄袭击,整个人昏迷不醒。

    是未来基地的人将他捡了回去,留下了他。

    因为傅天明下手够狠,让他来帮忙管理这个乱糟糟的基地再好不过。

    他抽出时间也去了一次临月市,那里已经被庇佑在了未来基地的羽翼下,但王叔他们信不过这些人,带着郑艺在基地的最外围讨生活。

    傅天明见着他们没事也松了口气,暗中加派人手将他们保护起来。

    郑艺那天偷溜离开基地,去玫瑰丛里采来几朵玫瑰来,悄悄的放进了傅天明的包里。

    等他发现时,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带着这几天的疲惫的怒火,劈头盖脸的将小姑娘骂了一顿。

    王叔心疼的搂过郑艺,皱着眉看向傅天明,“你怎么说话呢?她也是想让你开心!”

    “我不需要!”傅天明烦躁的喊了一声,他长腿一伸勾过来一个板凳坐在上面,眸光冷冷的,不知道落在哪里,“那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郑艺这小丫头也长开了,和他想象中一样,是个娇艳的美人, 此时眼里沁着泪水,抿唇道,“哥哥,你是不是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天明下意识就想反驳,“你在说什么屁……”

    郑艺打断了他,她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化妆镜来摆到傅天明面前,“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的眉心都有褶皱了!”

    “我!”傅天明心头涌上一阵疲惫来,抬手想挥开,余光却瞥见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少年的清俊和生气已经丝毫看不见,只有算计和强硬,此时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一时间傅天明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他颤着手接过那面小镜子,想松开眉头却越来越紧,捏着镜子的指骨微微泛白,很明显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傅天明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从他来到这个基地以后,从他担任组长,开始盘算着怎样能让这些人活下来以后。

    傅天明已经彻底遗忘了自己。

    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镜子从无力的指间落下,与地面交接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郑艺和王叔对视了一眼后,担忧的走过来,伸出手抹平了傅天明眉心的褶皱,从包里掏出玫瑰递到对方面前,

    “明天哥哥,你忘了这只玫瑰是从哪里长出来的吗?”

    傅天明微微睁开眼,半眯着眼看她。

    “哥哥,你总觉得我们这些人是你应该保护的,是你的责任,在这个基地里你更是想要照顾好我们,可事实不是这样,我们拥有自保能力,我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郑艺温柔一笑,“你忘了玫瑰是带刺的吗?”

    王叔大步过来拍了拍傅天明的肩膀,“叔这几年一直受你照顾,但不代表叔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伢子,你别把自己肩上的担子压得太重了!”

    大叔爽朗的笑了两声,“你这几天来这里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看起来凶的很,郑艺这丫头就看你不对劲,干脆就去揪了几朵玫瑰来哄你开心。”

    “你放心,她去的时候我让几个兄弟跟着去了,这行人街哪有人不认识你们两个的,都是兄弟,我还让他们拿着家里的大砍刀去的!”

    傅天明听着王叔这自豪的语气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轻声道,“大砍刀没用,我回头让人给你们送几把枪来。”

    郑艺笑了一下,将玫瑰塞进他手里,“你笑了!”

    王叔也淳朴的笑着,摸了摸脑袋,“你婶还等着我回去烧水呢,我就先走了!”

    傅天明没说话,郑艺站起来笑盈盈的走过去将王叔送出了屋子,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裙子,跑起来和小蝴蝶一样。

    傅天明捏着玫瑰花茎,突然发现翠绿的枝茎早已修剪齐整。

    是了,郑艺怎么会让有刺的玫瑰到自己手里呢?

    …………

    实验室有实验品的消息传出来后,整个基地都炸开了锅。

    傅天明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坐在桌子边上,看着一大桌子人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的父母在灾厄降临的时候刚好在外面开车送货,两个人被卡车压在底下,当场就被灾厄吞噬了。

    王叔带了一大家子兄弟来到这为他庆祝生日,郑艺还特意亲手打发奶油抹了个四不像的蛋糕,凑凑合合的端上来插了几根蜡烛。

    傅天明还被她硬摁了一个纸质的生日礼帽,配合着他冷峻的脸多少有些滑稽。

    王叔拿着点烟的打火机走过来将蜡烛一根根点上,有个守门抽烟见状也配合着关了灯,漆黑一片中只有蜡烛的微光若隐若现。

    傅天明无奈的摇摇头,在郑艺的起哄声中许了愿,垂眸吹熄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