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熟睡中的某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惹得多少人晚上睡不着。

    杨妍又将他拉进梦里了。

    但这次的入梦有些特别。

    秦殊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深陷在水里,岸边的岁殃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动手帮忙的打算,眉眼弯弯的仿佛在看好戏。

    秦殊眨眨眼,毕竟是在梦境中,虽然不会造成伤害,但他不会水,游到岸边依旧不可能。

    他气笑了,“你打算让我这样跟你聊天吗?”

    岁殃无奈的摊开手,“抱歉,不是我想这样的。”

    他勾了下唇,“毕竟不是我控制梦境。”

    杨妍!

    秦殊恨得牙痒痒,结果一个不稳便陷进了水里,水流的冲击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入梦的能力虽然是将其他人拉进自己的梦境里,但同样自己的梦境也就不再属于自己,只要意念够强,秦殊是可以改变一些梦境造物的。

    比如……

    秦殊睁开眼,流水已然消失,仅有一棵树孤零零的长在那里,他走过去靠在树干上,嫌弃的看了一眼天空。

    环境扭曲了几瞬,很快又归于静寂,天空的云变换一瞬,形状像是一只手比了个中指。

    是杨妍对他的嘲讽。

    秦殊抬手回了一个,见着岁殃走过来才放下,皮笑肉不笑的道,“行了,来干嘛?”

    “来干嘛?”岁殃坐在他身边,嫌弃的扫了一眼,“你猜呢?”

    “为什么突然变卦?”

    秦殊没看他,轻轻勾了下唇,“只是觉得,我该疯一点了。”

    “疯?”

    他点点头,“疯!”

    岁殃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侧脸,“我大概懂了……”

    秦殊侧头惊异的看他一眼,语气有些怪异,“你懂什么了?”

    岁殃:“?”

    “你不是有计划了吗?”

    “啊?”秦殊茫然的眨了眨眼,“我没有计划啊?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岁殃抿了抿唇,突然也想揍他一顿。

    “那你想好怎么脱身了吗?”

    秦殊漫不经心的摇摇头,“我不打算脱身了。”

    “我要完成一场盛大的谢幕。”

    “作为两世他算计我们的代价。”

    岁殃点点头,“大体计划不会变,对吧?”

    “不会,但黎妄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人前,毕竟谁也不知道地下的那些臭虫有没有研制出对抗他的东西来。”

    秦殊张了张手,掌心虚虚的凝出一把枪来,递给了岁殃,“喏,把你的枪弄丢了,现在还你一把。”

    那把枪是用天空中竖着中指的云凝成的,用的还是那根竖着的手指上的云,剩下的云奇形怪状的缀在天边,显得有些突兀。

    “没丢。”

    “嗯?”

    秦殊记得很清楚,那把枪被他甩了出去,免得对方来搜身,卡塔西斯现在应该是被收缴了才对。

    岁殃笑盈盈的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在这里这么久什么都没干吧?”

    “人脉我还是有一点的,那把枪现在在林允善的办公室里。”

    …………

    傅天明毕恭毕敬的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地下室里,在门口伸手敲了敲,弯腰行礼。

    里面一直没有动静,傅天明也没敢动,一直弓着腰紧盯着地面,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说你抓了秦殊?”

    傅天明额角的冷汗滑落到鼻尖,虚虚的悬着,但凡动一下都会滴落。

    可他的身子僵硬,竟是丝毫未动。

    “是的,首领。”

    这扇铁门之后,咳嗽声慢慢响起,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傅天明的心里,忍不住屏住呼吸等着下一步指令。

    “他想见我?”

    “是的,首领。”

    “去把NCTX609拿来给他注射进去,如果他反抗就让他走,如果没有反抗……”

    那个苍老的声音慢吞吞的,又闷声咳了一会后才接了剩下的那半句话,“如果没有反抗,就把他带过来吧,我也想见见这个让他牵挂了两辈子的男人。”

    傅天明垂着眼,干脆直接的应了一声,“是的,首领。”

    “退下吧……”

    傅天明这次没有应答,而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退了出去,等过了最外面的检测仪才直起僵硬的腰,脸上难得有些冰冷。

    他侧头静静的看着检测仪后面幽深的路,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NCTX609?”傅天明喃喃道,“你还真舍得啊!”

    他慢慢的往外走着,见着那些忙碌的实验人员还好脾气的笑了笑,温和的打了个招呼。

    最里面端着器官的白大褂低着头往这边走,一下子撞上了扭头打招呼的傅天明,手里的装着器官的玻璃器皿在地上滚了两圈,落到了角落里。

    白大褂慌忙的站起来,边和傅天明道歉边赶去拿玻璃器皿,紧紧的搂在怀里。

    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材质,器皿上连一条裂纹都没有,只有里面的心脏在特制的液体里起起伏伏。

    傅天明走过来扶住白大褂的肩膀,手指若有若无的在对方的衣兜里探了一下,然后又速度极快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温和的关心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