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陈家?”
宋霭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被突如其来的寒霜侵蚀。
她上下打量着江时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啊,宋姨,我和靖安哥哥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
江时愿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语含娇羞。
“这……”
宋霭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沪城陈家,虽然是金陵陈家的旁支,但那也是响当当的名门望族,财势滔天。
听闻这位陈家二少爷陈靖安,更是年轻有为,颇有金融和经商天赋,是沪城出了名的青年才俊。
和陈家联姻,那可是多少名门闺秀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宋霭玲原本还想撮合江时愿和自己的外甥沈逸枫,可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
人家小江医生,根本就看不上,这并未列入蒋宋孔陈四大家族的金陵沈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宋霭玲干笑了两声,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沪城陈家,倒也算是一门好亲事……”
她没有再提撮合江时愿和沈逸枫的事情,只是拉着江时愿的手,眼神关切。
“走走走,小愿,咱们赶紧去检查一下耳朵,可别耽误了治疗。”
沈逸枫站在一旁,看着宋霭玲前后态度的转变,不禁有些好笑。
他这位姨母,向来精明强势,雷厉风行,没想到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逸枫刚才稍显尴尬,欲言又止,就是知道江时愿已经身负婚约了。
在宋霭玲的坚持下,江时愿被按着在医院里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
从耳鼻喉科到外科,再到神经科,几乎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损伤都排查了一遍。
检查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江时愿的耳朵只是被那枚子弹擦破一道口子,并没有伤及耳廓软骨,更没有其他损伤。
“我就说嘛,小愿这孩子可是天降福星,肯定不会有事的!”
宋霭玲拿着检查报告,终于放下心来。
处理好耳朵的伤口后,江时愿脱下白大褂,准备回钟家老宅休息。
宋霭玲眼尖地发现,她的旗袍肩膀处,沾上了一块刺眼的血迹。
“哎呀小愿,你这血都透到旗袍上了,就这样回去,肯定惹得钟老爷子担心。”
“走,宋姨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江时愿刚忙推辞,“宋姨,真不用,我……”
“哎呦,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走!”
宋霭玲不由分说地拉着江时愿往外走,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他们迎面碰到了匆匆赶来的曹院长,还有几位当初质疑过江时愿的技术骨干。
“小江医生,您怎么走的这么急啊,不知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工作?”
头发花白的曹院长先向宋霭玲问了好,这才对江时愿热情邀请道。
江时愿立刻婉言谢绝,“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威廉姆斯院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圣心医院的。”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曹院长一脸遗憾,旁边几位医生也是面露惋惜之色。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合作嘛!”
“是啊,小江医生,以后你来金陵,一定记得再来我们医院分享经验!”其他几位医生也纷纷附和道。
“好的,各位前辈,咱们有缘再会!”
江时愿朝他们微一颔首,便挽着宋霭玲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禁腹诽道:“哼,手术前对你愿姐爱搭不理,手术后愿姐让你高攀不起!”
本想立刻回军统总部化验毒丸、参与审讯的沈逸枫,此刻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江时愿和宋霭玲上了黑色的庞蒂亚克商务车。
他知道自己这位姨母,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他又不放心她们两个在刚发生了刺杀案的档口,又去百货商场购物,所以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庞蒂亚克的引擎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驶向位于中山南路的金陵中央商场。
“小愿啊,你看这件鹅黄色的小洋裙怎么样?很衬你的肤色和气质。”
宋霭玲翻看着琳琅满目的衣裙,热情地给江时愿挑选。
江时愿礼貌地笑了笑,“宋姨,您的眼光定然是极好的,不过我平时上班都穿白大褂什么的,还是不要破费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我的干外甥女,又是金陵钟家的千金,怎么能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撑场面?”
宋霭玲不由分说地招来售货员,“把这件,这件,还有这几件,统统包起来!”
售货员点头哈腰地打包,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心说今天可算遇到个大客户了!
江时愿不禁环顾四周,发现这座三层楼的大型综合性商场里,各种商铺数不胜数,好多当时知名的国货品牌应有尽有。
宋霭玲带着江时愿在此大肆采购,挥金如土,让江时愿不禁为孔宋两家的经济实力咋舌。
沈逸枫跟在两位女士身后,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两个保镖则在身边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