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愿方才高度集中精神,做了五个多小时的手术,对自身精力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终于要在这一刻彻底断电。
老院长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十分心疼他的小师侄,毕竟她只是个22岁的小姑娘啊!
威廉姆斯教授主动替她谢绝了后续的讲座分享和报社采访,特意嘱咐她先回办公室休息,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院长,谢谢侬!”江时愿闻言,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她现在急需一个人静静,好好复盘一下这场始料未及的心脏搭桥手术。
而思考过后她发现,自己的成功,其实并非偶然。
她在现实世界中,是中医世家传承人,也是北城中医大的研究生。
她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就是如何从中西医结合的角度,防治心脑血管疾病。
自然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会学习西医相关的心脑血管知识和历史沿革。
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民国乱世,这些竟然还真能派上用场。
不过在手术过程中,江时愿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就是,她好像有点喜欢上动刀子见血的感觉了。
尤其是当她用锋利的手术刀割开患者皮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原主对鲜血的兴奋。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每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着。
江时愿忽然明白,原主为何要选择临床医学,选择攻读心外科了。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体会手起刀落,鲜血飞溅的快感。
一个真真正正的恶女形象,仿佛在她脑海中越来越立体。
而令江时愿感到些许心惊的是,她好像也正在被原主同化。
在手术进程中,她渐渐感受到了那种酣畅淋漓,精神得以高度集中。
也许,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爽点吧。
但只要走正途,不波及无辜,倒也无伤大雅。
江时愿现在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
要是真有一天控制不住对鲜血的渴望,那她就去战场上,多干掉几个倭国人好了!
想到这里,江时愿的肚子开始咕咕抗议。
此时都快晚上六点钟了,她居然忙的连中午饭都还没吃。
幸亏原主接受过军统的严苛训练,体能很好,不然还真支撑不住这场大手术。
江时愿为了避免在食堂被同事问东问西,便换下白大褂,决定去医院外面的食街逛吃逛吃。
可她刚一走出办公室,就被早候在此处的各科室大夫堵在门口。
“江医生,我们都听说了,您这手术做得真是太漂亮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存在啊!”
“是啊是啊,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
“小江医生,您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们详细讲解下这台手术呗,我们也想学习学习!”
同事们热情似火地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追问,江时愿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帮人呐,平时都躲着自己走,视自己为洪水猛兽。
现在倒好,一个个积极热情得让人害怕!
“停停停!”江时愿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随口胡诌道:“各位老师,我家里有点急事,得马上赶回去!”
“有什么问题,咱们明天再聊好不好?”
众人闻言,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
江时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快步走出医院大门。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医院旁边的那条小食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人间烟火气十足。
“蟹壳黄,蟹壳黄,又香又脆的蟹壳黄小饼哦!”
“糟田螺,糟田螺,卤汁香浓的糟田螺,便宜卖呦!”
“生煎包,皮薄馅大的生煎包,新鲜出炉喽!”
江时愿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地将各种香味吸入鼻腔,顿时感觉食指大动。
她先是在一家生意火爆的小吃摊前停下脚步,打包了一份地道的沪城小吃——排骨年糕。
然后又走到一家馄饨摊前,笑吟吟道:“老板娘,我要一碗三鲜小馄饨,多加香菜!”
“好,侬稍等啊!”
江时愿拎着排骨年糕,坐在馄饨摊小木桌旁的长条凳上,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排骨炸得酥脆可口,年糕软糯弹牙,再配上老板秘制的辣酱油,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时候,加了超多香菜的三鲜小馄饨也端上桌。
江时愿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立刻用白瓷勺舀了一颗放入口中。
于是这一不小心,她就被馄饨中爆开的肉汁烫到了舌头。
“嘶——”江时愿连忙吐着舌头,用手扇着风。
“小姑娘,侬慢点切!”
馄饨摊的老板娘见状,连忙递过来一杯凉茶,“侬看看,穿衣裳噶漂亮,做事体咋噶毛毛躁躁额。”
老板娘说着,又往江时愿的碗里多加了几只馄饨,“阿拉额小馄饨,皮薄馅多,汤底也鲜,侬再尝尝看。”
江时愿接过凉茶,道了声“谢谢侬”,抬头打量起这位热情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