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楼下，再到两个人躺在床上，他们也没聊开。
没有说清楚许慕余这两天都去了哪里。
也没问清楚许慕余为什么总是一大早出门，又为什么到了晚上才回来。
更没说清楚为什么他会喝醉。
还有那股香水味又是从哪里来的。
躺在一张床上，他们背对背，各怀心思，无话可说。
背对背睡觉，从莞春草来到这个家，头一遭发生的事。
就是她刚来的第一天他们两个也没有背对背睡过。
同床异梦大抵就是这样。
哪怕躺在一张床上，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明明一切都该说清楚的，莞春草也说得足够清楚，可是许慕余听完她的话始终一言不发。
他心里藏着事，莞春草看得出来。
他还不想说，莞春草也看得出来。
躺在一张床上，莞春草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到了身后的人。
就连一晚上过去，早起许慕余再次一声不吭地出门，她也没敢放大声音，只当一切都看不见。
就算听到许慕余和刘妈说了两句话，她也没有再追出去。
更没有在大门关上后，出去询问刘妈许慕余说过什么。
她躺在床上，久久过去才睁开眼。
睁开眼，握在被子里的拳头差点没收住。
事不过三。
这是第三天了。
莞春草从被子里伸出手。
攥成拳头的手摊成巴掌。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
要是明天许慕余还是一声不吭地出门，她的这一巴掌真的要甩他脸上了。
她不问，不代表她能一直纵容下去。
最后一天他要是再敢不给她一个交代，他不一定还能进这个家门！
只是，莞春草没想到，许慕余比她想象得还要犟。
明明昨晚她故意坐得比他矮，故意把姿态摆得那么低，就是吃准了他会不舍得，会心疼她。
他一心疼，就能听进去她说的话了。
那她解释清楚，再说两句好听的，他就能心软得跟她和好。
结果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眼里的舍不得都要掩饰不住了，到最后还是不发一言！
不过……
莞春草收起手掌。
不过，本来，许慕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一贯的倔脾气啊。
只要他不想说，她不一定能逼迫得了他。
也说明，他真的伤心了。
莞春草翻了个身，面向另一边。
被子里已经没有余温了，许慕余昨晚就这么背对着她睡了一晚。
他伤心了，真的伤心了。
莞春草盯着窗户发呆。
要是他伤心得再也不理她了，再也不愿跟她说话了，他们的关系回到从前，甚至更甚，她又该怎么办。
有些后悔。
明知道他是那么爱计较的人，她怎么不好好哄他。
但真的是爱计较吗。
想起昨晚他的眼眸里装着的东西。
莞春草的手掌一再收紧……
许慕余早起出门，回来又是晚上。
身上依然带着酒味。
人没醉，看人的眼睛是清明的。
不过身上带着的疲惫感未曾消退。
香水味，倒是没有了。
莞春草也没多问，她让刘妈也不要问。
吃了晚饭，洗完澡，睡觉的时候，他们还是背对着。
灯关了，没一会，许慕余均匀的呼吸声就起了。
莞春草等了好一会，确定他不会醒来，翻过身，环抱住了他的腰身。
抱住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才没有再蹿上来。
一觉睡到大天亮，莞春草揉眼睛的时候发现许慕余也没起。
他醒了，但没着急起身，就这样等着莞春草醒来。
莞春草揉完眼睛看清了，才注意到她在许慕余怀里。
说不清楚是昨晚抱上的，还是一早上许慕余主动抱住她的。
她反正不会问，只是在起来时趁着起身的动作蹭了他下巴一下。
要不是不允许，她还想亲他一口。
起来了，许慕余才跟着她一块起来。
没说别的，只说：“起来吧，换身衣服，等会我们出门。”
说完就自顾自地下床去洗漱了。
莞春草看着他的背影，回想他说话时的语气，听不出他的情绪。
只是，她甩了甩手腕，这巴掌算是没给出去。
吃过早饭，许慕余就带着莞春草出门了。
和以往他们出门不一样，许慕余都安排妥当了。
车是他叫来的，目的地也是他定的。
坐在车上，莞春草觉得这趟绝对不是出门约会的。
就凭许慕余到现在都闷不作声的德行，还有他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坚定感，就不会是约会。
不是约会，也不像见人，总不是去离婚的吧？
特别是看到他腿上那厚厚一沓文件。
还有他今早特地嘱咐要带上的结婚证。
许慕余没打算说，莞春草趁车转弯的时候，假意没坐稳，顺势一倒，倒许慕余身上去了。
倒得不偏不倚，半边身体都倚了过去，手也搂住了许慕余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