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那沙苾望着那枚令人心悸的丹丸,心中惊恐,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
“之前我们也曾试图以毒攻之,却根本无法登上城墙。
天山关口的城墙有阵法保护,而且城头之上有着大量的士兵把守。
想要下毒,太难了……”
“你们那些下毒的手段,无外乎溶于水、混入食物,或者藏于兵刃之中……
即便是高明些的,也只是通过气流传播。
这些下毒手段又如何能与老夫的手段相提并论?”
阴沉景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自负:
“老夫这枚‘万毒丹’,成熟之后,毒杀的人越多,则威力越强。
开始虽然只能笼罩百丈方圆之地,毒杀普通兵卒。
但毒杀一人,威力和范围扩增一丈;毒杀两人,则威力与范围再增一丈……
直至最后无人不可毒,无人不可杀!
只可惜……
此丹还需要些许物料才能成熟,否则只需轻轻一捏,天山关口便轻松攻破……”
“天下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剧毒?!”
父子俩闻言,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恐与戒备。
这样的毒……
“只可惜,还缺少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
阴沉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沙苾,后者仿佛遭受雷击,连连后退,身体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阴先生莫要吓唬他了。
若有需要,尽管开口,这世上还没有什么药引能难得住本王。”
……
……
天山关口之内。
"咔吧"
伴随着轻响。
被鲜血染成暗红的甲胄碎片逐一剥落,显露出一具强健如铜浇铁铸的身躯。
青筋如蛇,蜿蜒于肌肉之上,与高大的骨架紧密相连。
此刻,这坚韧的身躯布满了累累伤痕。
拳印、掌印、刀剑痕迹交错……
最为骇人的是从左肩斜贯至右胁的一道剑伤,几乎将其身体一分为二。
医师们心惊胆战地为他处理伤口,敷上药物。
旁观者即便只是观看,也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疼痛。
雁南勇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满身伤痕,冷硬的面容闪过一丝恍惚:
“上次伤得如此严重,好像还是十一年之前……”
岁月流转,旧伤渐愈。
近几年他几乎未曾再见过如此多的伤疤。
一旁的魏羡北眉头紧锁,略显忧虑:
“这样的伤势……”
在场所有人之中,他作为十三太保之一,自然对雁南勇的实力最为了解。
雁南勇虽不以横练功夫闻名,但作为军中宿将、新晋升的法相高手,自身防御也自然非同小可。
然而此刻,雁南勇身上伤痕几乎遍布全身。
这说明,敌人……强者又增加了!
雁南勇声音低沉,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自语:
“此次战事,北蛮精锐依旧未曾出动。
但却不知为何,最近一场攻城战中,那些老弱病残似乎变得悍不畏死一般,极其难缠,导致我方也损失巨大。
若不是之前冒险出城袭营,恐怕此时我方伤亡更加惨重。
顿了顿,他略显愤慨地说道:
“世子太过心急了,若之前听从我等劝诫,未曾率领八千白甲勇士出城应战北蛮先锋军敢死营。
那刚刚的袭营战果至少扩大一倍,接下来我们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慎言,慎言!”
看着雁南勇还要说什么,魏羡北急忙开口阻止他继续。
其实,一年之前,定北王世子与定北王麾下将领相处还是非常愉快的。
但自从一年之前楚南离进京,名声一次比一次响亮之后。
在诸多北境将领的眼中,定北王世子忽然就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刚愎自用,脾气也越来越暴戾。
每当楚南离在京师名声大一次,定北王世子便会发一次脾气。
他们不止一次听闻,私下里定北王世子酒后大肆贬低摄政王楚南离。
话里话外的意思皆是:
若入京的是我,那肯定比你楚南离做的要好千倍万倍!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其实,之前的定北王世子整体上来讲还是不错的。
最起码与安东王的几个儿子相比,那绝对是毫无疑问的超出一大截。
但,人最害怕比较!
人比人,气死人!
定北王麾下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世子最多算是中人之姿,与惊才艳艳的楚南离,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就说前些日子定北王世子率领定北军最精锐的八千白甲勇士与北蛮之战。
虽然定北军对外宣称世子跃马提枪大胜北蛮,但清晰知晓最终结果与战损的雁南勇与魏羡北自然不这样认为。
世子率领八千白甲勇士斩首两万四千余人,的确没错。
然而代价却太大太大!
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但……
由于世子的刚愎自用与轻敌冒进,导致白甲勇士不得不走进北蛮老弱病残的包围圈之中进行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