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仪捏着鼻子,沉默地望着自己面前满满这碗螺蛳粉。
的确是挺特别的,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食物。
米粉、腐竹、炸蛋、辣椒油……
裴萱给她介绍的一样样东西,她都闻所未闻。
更没法想象是什么味道。
可它太臭了啊!
陈昭仪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裴萱却没什么耐心。
“昭仪娘娘若不吃,我就端走了?这螺蛳粉不能久放,否则就不好吃了。”
也不能浪费。
所以陈昭仪要是不吃。
裴萱就打算找个地方赶紧嗦粉。
陈昭仪像听到催命符似的,手指轻颤。
她没忘记华贵妃给她交代的任务。
要借吃螺蛳粉的名义,接近裴萱。
吃就吃吧!
总不至于被臭死!
也就恶心了点!
陈昭仪眼一闭,心一横。
她夹起两根螺蛳粉,小心翼翼放进嘴里。
纤细的米粉滑入口腔,触感特别。
轻轻一咬,就断开了,释放出浓郁的米香。
像春天的田野在口中绽放。
陈昭仪微微诧异,眼睛睁大。
竟然……有些好吃?
她又壮着胆子,多夹了几根,其中还掺了一片酸笋。
放进嘴里,酸笋的爽脆与米粉的绵软相互映衬。
味蕾点燃,难以形容的奇妙。
陈昭仪有点上头了。
她又尝了一块裴萱所说的炸腐竹。
轻微的“咔嚓”声带着丰富的汁水。
还有辣椒油刺激又不失柔和的辣味,不断碰撞、交融。
要知道,当前的朝代是没有辣椒的。
这对陈昭仪来说,就像是在素久了的白纸上,忽然瞧见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那感觉,真叫一个惊为天人。
陈昭仪脑海里早把华贵妃说的话都抛到脑后了。
她沉浸地嗦起了螺蛳粉。
一边吃,一边擦汗。
陈昭仪没吃过辣,却很喜欢。
即便被辣得嘴巴都红了,擦汗的速度还没出汗快。
她也舍不得停下来。
巧儿都惊呆了。
还以为自家主子中了什么蛊。
“娘娘,您没事吧?”
巧儿害怕。
之前自家主子还嫌弃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却像是对那臭味闻不到了,还一口接着一口的吃。
不会是中了那裴萱的邪?
“娘娘,您都快把这碗螺蛳粉吃光了!”
巧儿愣愣地望着陈昭仪。
这还是自家小鸟胃,吃点心永远吃不完一整块的昭仪娘娘吗?
陈昭仪对巧儿的呼唤置若罔闻。
她把螺蛳粉吃得只剩下一点了。
还舍不得放筷子。
一边捞碗里的米线,就算只有一两根,也不肯放过。
还一边寻找那些配料。
酸笋、豆皮、腐竹、炸蛋渣……
力求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甚至到最后,她还用小勺喝起了汤。
巧儿的声线有些抖。
“娘娘?娘娘?您要是哪儿不舒服我这就给您去请太医来。”
陈昭仪终于有了回应。
她抬起手,阻止巧儿。
“我没事。”
“只是这螺蛳粉……太好吃了。”
巧儿的表情,不止是震惊二字能用来形容。
自家主子一定是中蛊或是中邪了。
要不就是病了。
还病得不轻。
这臭哄哄的玩意儿,她竟然全吃光了!
而且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碗的样子!
……
裴萱带着“如我所料”的笑容,走出钟灵宫。
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抗拒螺蛳粉的魅力。
远远的,看到甄雨安在那东张西望。
看到裴萱出来,甄雨安忙过来,拉着裴萱左看右看。
“怎样?陈昭仪没为难你吧?”
“没有啊。”裴萱不明所以,“好着呢。”
“你别逞强萱萱。”甄雨安还是屏着呼吸。
“那陈昭仪是华贵妃的人,她们素来与云昭仪不和,你又解决了云昭仪害喜的事儿,立了那样大的功劳。”
“她们肯定拿你当眼中钉肉中刺。”
甄雨安看了裴萱好一会儿,确定她没受伤,才算松了一口气。
裴萱奇怪。
“你不在汤茶局烧火,跑来这里,要受罚的。”
“闻厨让我过来的。”
甄雨安笑笑,“闻厨怕你被欺负,说我机灵,让我来钟灵宫外盯着,随机应变。”
“我好好的。”
裴萱晃了晃腰间挂着的一块和田玉佩。
“你看,这是陈昭仪赏我的。”
甄雨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手忙脚乱去摘那玉佩。
“萱萱,你怎么什么都往身上戴啊!”
“你就不怕这玉佩有毒?”
她比裴萱还急。
“你呀,根本不懂人心险恶。”
裴萱按住甄雨安的手。
“别怕,陈昭仪不会害我。”
甄雨安一顿,“为什么?”
“她还等着我下回再给她送螺蛳粉呢。”
甄雨安惊呆了。
“你、你说真的?”
……
回到膳房汤茶局,立刻有人好奇地围住裴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