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他便学会了威逼和利诱。
也是自那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弟弟并不似看起来那么的纯真无害,那么乖。
之后,他强硬的江山再次送出国。
跟父亲说的是送他出国读研。
但,或许一方面无能,另一方面就特别突出。
江山的头脑特别聪明,原定两年的硕士学习,被他一年时间修完了学分。
时隔一年,他再次回国,这一次,他好险学乖了。
谈了一个和他们家世对等的女朋友,身边也有了许多朋友。
他依旧玩,但行事成熟且隐蔽了许多。
江峰私下里查过,跟他玩在一起的女孩都是自愿的,且有所求。
这样——
既然改不了,那这样也行吧!
彼此有所图,没伤害到别人就行。
他想着。
母亲去世的早,父亲是个粗心的人,且将全身心投入工作。
他们兄弟俩很久才能见他一面。
江山几乎是江峰一手带大的。
他心疼江山自小失去母亲,也心疼他从未被父亲疼爱过。
小时候,每次看江山蹲在门口,看别人家的小孩,被父母牵着手玩耍时羡慕的样子,他都很难过。
为了让江山看到别人的时候,不露出那样让人心疼的羡慕表情,江峰将江山宠的没边了。
不论江山想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只要开口,江峰就会义无反顾的为他实现。
像是娇宠着江山,也像是将那个被父母遗忘在角落里的自己重养了一遍。
小时候,江峰的理想是做一名科学家,为国家造出飞机大炮和战机。
等长大一点,父亲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强硬的像是古代的君王,将他丢进部队。
后来,江山也长大了,江山说他想当教授,想当老师,想为国家培养很多很多大学生。
那是江峰第一次顶撞父亲,并且从部队请假回来,将被父亲丢进军营的江山接了回来。
找关系将他送出国读书。
那一次,江峰被父亲抽了一顿,很严重,后背皮开肉绽。
好像也是那一次,他对父亲的所有滤镜都碎了。
小时候想和别的小孩一样,被父亲拥抱,长大后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和夸奖,好像从那一刻开始,突然就不那么执着了。
在他的心里,只当自己是个孤儿,在这个世界上,亲人只剩下江山一个……
或许,在更早之前,在虚掩的书房门外,听到母亲当年,其实是有生还的可能的。
是他的父亲,以丈夫的身份,将唯一的药品给了别人,断了母亲生还的路上的时候,他就在心底跟自己的父亲划开了界限。
车子里,空气十分凝重。
王老三小心的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的江峰。
“你是王晓阳的堂叔?”
王老三心头一惊,又缓缓舒展。
是啦,这样的人家,要放人在亲人身边的时候,肯定早就将他一家三代查的门清了。
“是,他父亲和我是堂兄弟,小时候在我家,是我爸妈将他养大。”
王老三斟酌着,小心回答着江峰的问话。
他不知道江峰在这个时候,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哦——”江峰轻轻应了一声,视线投向窗外。
“你在江山身边几年了?”
“五年了。”
“他这些年的荒唐事你都清楚吧?”
这句话,听着是想询问,实际上是威胁。
王老三清楚的很,也正是因为清楚,他才想让江峰出面,将这次的事件赶紧压下去。
“这些年,他虽然荒唐,但对你们这些身边人,都还不错吧?”
王老三被江峰这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弄的心底无比惊慌。
“二少爷对我一直挺好的。”
“嗯,听说他还将名下的一处小院过户给了你?”
王老三点点头,“是的。”
心底越发紧张起来。
没深想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江峰将这事情单拎出来讲,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江山过户那处院子的意图……
大概发现了王老三的紧张,江峰将投往外面的视线收回,笑了一下,说“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王老三咧嘴,勉强笑笑,说“没事,我没紧张。”
“有句话说,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将制造问题的人给解决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峰落在膝盖上的双手攥了一下。
内心有某个声音在急切的叫停,又有个声音像是魔鬼的呼唤,说,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了。
王老三闻言,手上不稳,车子在落满雪的公路上滑出长长一条印子,差点就要撞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
车子打着滑儿,滑出十几米,终于停住。
“对,对不起先生,我刚刚不小心走神了。”
车子刚刚停稳,王老三便白着脸,跟江峰道歉。
江峰刚才着实也被吓了一跳,抬头对上王老三仓皇的眼睛,笑了。
“别紧张。这事儿有人处理,还赖不到你的头上。”
王老三摸着汗,连连鞠躬道谢“谢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