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开局就挂掉的我决定先变成猫 > 第173章 光阴
    白天霜神色平静。

    这么多年以来,西秦王白天霜都没有任何风流韵事。

    堂堂西境之主,别说一儿半女,亦或是红颜知己,就连走得近的朋友都没一个,完完全全的孤家寡人。

    自然有心思龌龊之辈挤眉弄眼,认为他与亲姐有不伦之情。

    还有人看出他对白迦陵的执着,觉得他暗恋白迦陵。

    更有心思活络的,试图按照这个模板来找人,以攀青云梯。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迦陵当西秦王的时候,对她有想法的大人物便已经车载斗量,乃至影响了西秦的审美流行。

    那年头,哪个达官贵人家里,没有一两个有三分相似白迦陵的侍妾、歌姬。

    又有谁没在觥筹交错之际,交换心照不宣的笑意?

    白天霜不是不知道他们的龌龊,对这种恶心之举,更是嗤之以鼻。

    怯懦的垃圾。

    在白迦陵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头都不敢抬。

    只敢对弱者,发泄可憎可鄙的兽欲。

    所以,敢起这个念头,并在公共场合说出口,甚至还试图以此攀附他的人,全都被他随意寻了个错处,扔去喂了狮子。

    也亏得白天霜养的狮子不是凡品。

    否则,吃太多黑心烂肺的东西,也容易得病。

    白天霜深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么做只是堵住了明面上的非议,私下的议论从未有一日停息,甚至成了大部人的认定。

    但他懒得对庸人解释,只要不污他的眼睛、耳朵就行。

    只是厌倦而已。

    倘若一个人的经历如他这般坎坷,看遍世态炎凉,几经起落高低,自然对他人的追逐爱慕,没有任何兴趣。

    她们爱得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他容貌俊美,实力强大,位高权重。

    这点,白天霜心里很有数。

    早在幼年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那些出身寒微的姨娘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将她们带出困境的人。

    哪怕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

    可只有洗脑自己“爱着老爷”,才能忍着反感与厌恶,小心翼翼去讨好,去获得他手中的权力,为自己和儿女铺平道路。

    王宫,也不过是另类的后宅罢了。

    没什么区别。

    他自小受尽类似的苦,自然不想成王之后,令悲剧循环往复上演。

    白天霜也不认为,自己能得到爱。

    因为他是王。

    上位者的关注,对下位者来说,是恩宠,是赏赐,是权力。

    一俯瞰;

    一叩首。

    尊卑等级,上下分明。

    这种不平等的情况下,又如何能滋生出爱意?

    更何况,两次推门,也涤荡了他大部分的情感。

    留存的,除了不屈的抗争之心,便是昔日与姐姐相互守望的情谊。

    幼小的海月,本可以选择不保护他。

    她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最好时候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稍微获得了他们一点爱的孩子。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一次次令父母不愉快。

    如果她愿意放弃母亲和弟弟,而是不断去讨好父亲,至少能有一个相对安逸、快乐的童年。

    但年幼的海月,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倔强,处处庇护着幼小的她。

    明明她也只比自己大三岁而已。

    “不是为了偿还恩情。”

    “也不是什么冲动决定。”

    “只是不想自己变成禽兽不如的东西。”

    感情很深吗?

    过去当然是深的,可两次推门后,还剩下多少呢?

    就像看着他人的故事,红尘苦海爱恨纠葛,最后无悲无喜。

    可在最关键的时候,残留的感情却代替理性,做了截然不符合自己最大利益的决定。

    “这可真是——”

    白迦陵唇角沁血,却依旧带着三分笑意。

    “能够做出错误的、不智的、不利的决定,不正是你为人的证明?”

    正如此刻的白迦陵自己。

    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

    也无法抹除自己的过往。

    哪怕一千次一万次遗忘掉父母的姓名,生命中依旧牢记他们擦着眼泪,自我安慰,说她被带走,是去过好日子。

    哪怕早已褪去旧我,心中波澜不惊,将生灵当做游戏。

    却永远没办法忘记,红衣的少女拉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无比郑重地告诉她,你不是卑微的歌姬,不是以色侍人的奴婢。

    你是活生生的人,你就是你自己。

    再后来——

    容颜倾城绝世的王者,告诉她,你遭受的苦难,并不因为你做错了任何事,仅仅因为他们畏惧你。

    不必痛苦、不必质疑、更不必自暴自弃。

    将他们全都杀了就行。

    纵然生于泥泞,也将破茧成蝶,向苍穹飞去。

    真奇怪啊!

    明明都是早就过去的事情,昔日的情感也像困住幼虫的蛹,化蝶之后,早已消散殆尽。

    不会因此失态,更不会因此迟疑。

    可有且仅有这一次,望着面前的姐弟,白迦陵的思绪却飘到了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