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利将这诸多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之后,
他几乎想立刻找西弗勒斯问个清楚,不过又被他强行按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利发现了更多若隐若现的细节——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西弗勒斯并没有对他过多进行隐瞒。
不然,他也不可能发现。
毕竟,以西弗勒斯的能力,想要隐藏这些小事,简直轻而易举。
当卡利发现这一点时,他心情十分复杂。
他既为西弗勒斯的种种行为而不安,又因西弗勒斯对他的信任而感动。
毕竟,无论是西弗勒斯出于信任,还是认为这些事即使被他知道,他也不可能掀起太大的麻烦和风浪。
但总归而言——西弗勒斯并没有选择向他隐瞒这些事。
虽然,西弗勒斯也并没有主动告知。
可放任他收集调查相关的线索,也是一种坦然的态度。
圣诞节过后那些事的发生,以及英国巫师界各种报纸杂志的疯狂报道与舆论宣泄,
让卡利彻底明白,他的这位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恐怕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天资出众的混血斯莱特林。
当人们对某些事察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却又未能一窥真容时,
人们总是试图用自己的直觉来推测事情的真相。
而卡利向来直觉很准,他总是能下意识猜中最正确的选项。
这一次,也是如此。
当英国巫师界各种与西弗勒斯相关的报道传播得沸沸扬扬的时,
卡利立刻想到:这其中一定有西弗勒斯想要得到的东西。
后来,英国魔法部有所异动,
卡利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或许与西弗勒斯有所关联。
再后来,凤凰社和食死徒之间斗得越来越激烈,
卡利莫名感觉:这其中或许有西弗勒斯的推波助澜。
当他第一次联想到这些事,他忍不住为自己离谱猜测而感到荒唐,
当这些想法一再出现,他不仅被自己的直觉猜测吓到了。
卡利顿时觉得自己陷入到了一个处处危机的谜团之中,
而这个谜团的名称就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
卡利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纠结——
他知道继续与西弗勒斯牵扯到一起,必然会进入某些人的视线,
例如——当初西弗勒斯住院不久,就专门找他谈话,旁敲侧击西弗勒斯相关情况的邓布利多校长。
而差点被威森加摩审判的阿莫尔·阿门蒂亚,
以及祖宅庄园都被拆了的马尔福一家,
也让卡利更加犹豫不决。
他有些畏惧了,他有些退缩了。
毕竟就算卡利再怎么聪明敏锐、直觉惊人,
但归根结底,他也仅仅只是一个15岁的未成年小巫师。
他的生活顺风顺水,处处顺心如意。
他下意识不想辜负西弗勒斯的信任,
可赤裸裸的事实,又彰显着继续待在英国、继续和西弗勒斯‘做朋友’的危险。
身处法国的父母,从一开始移居到法国,就多次劝他转学。
而圣芒戈那边的消息,也说西弗勒斯伤势严重,病情复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那这样来说,他坚持呆在霍格沃茨,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毕竟如果西弗勒斯一直呆在圣芒戈养病,不能来学校。
那卡利是在霍格沃茨上学,还是在布斯巴顿魔法学院上学,都没什么关系。
种种原因之下,卡利最终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直觉,
他带着些许愧疚,选择向现实和危险低头。
但——卡利没有想到,西弗勒斯竟然回霍格沃茨了。
西弗勒斯的回来,让选择转学的卡利成了一个权衡利弊的背叛者。
面对西弗勒斯的继续信任,毫不隐瞒,坦坦荡荡,
背负着转学这个秘密的卡利就好像在心中压了一块巨石。
西弗勒斯回来的这些日子,
卡利一方面震惊于西弗勒斯提起那些纯血、魔法部、威森加摩,就像提起魔药课的课后作业那样轻松。
一方面又在向西弗勒斯坦白与继续隐瞒之中反复纠结。
看着对面神色平静,脸上挂着礼貌微笑,甚至眼中带着些许温和目光的西弗勒斯,
卡利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微微卸力张口,牙齿就不受控制嘴里颤动,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后悔从卡利心中溢散开来,
又从他的眼睛中溢出。
房间里似乎沉默了很久,久到卡利几乎以为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最后卡利站起身来,轻轻开口:
“我很抱歉,西弗。”
他转身走到宿舍门口,抓住门把手,却没有转动,而是继续说道:
“我……,西弗,以往,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是个格兰芬多,或者是个赫奇帕奇。
但现在,我才真真切切认识到,我的的确确是一个斯莱特林。”
“我不像格兰芬多那样勇敢无畏,也不像赫奇帕奇那样忠诚正直。”
卡利低下头,目光飘忽虚无地盯着被自己握住的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