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咱们校尉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心神不宁的？”
“就是，我也觉得，最近老半夜看见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咋了。”
“好像自从被咱们大帅当众责罚，抽打四十军棍后，他就一直这样了，会不会是心里出什么问题了？”
“嘘嘘嘘，小点声，上头的事也敢议论，不要命啦？”
“......”
一座小型营帐前，三三两两的岐兵汇聚在一起，诉说着近日来的闲话。
本以为讨论的声音已经够小了，应该没人能听到。
但殊不知，这一切，却全都被帐帘后，小心翼翼窥探的赵霆尽收眼中。
藏匿在黑暗中的赵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放下了帐帘。
而这时，恰好一身皮甲的周全从外走来。
看着聚堆闲聊的兵卒们，顿时卸下腰间马鞭抽了过去。
“啪——”
响亮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之后来的，是周全的怒吼：
“都聚在一块儿干嘛？是敌军全被打跑了还是活都干完了？皮痒了是不是？”
兵卒们唯唯诺诺都低下头，赶忙作鸟兽散。
周全目光环视四面八方，确保没有再像这样的人堆后，这才大步朝着赵霆的营帐走去。
“呼，这帮王八蛋，要我说，每隔一段时间就得给他们松松皮，省的一天到晚没事干。”
周全扔下手中的马鞭，目光看似是向外，但眼角余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观察着赵霆的神色变化。
但赵霆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位子上，手捧着水杯，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哎，我跟你说话呢。”
“嗯、嗯？”
赵霆似乎才反应过来，眼神茫然的抬起头来：
“你刚刚说什么？”
周全顿时一阵牙疼，走到他面前小声说道：
“我说兄弟，虽然咱们背后做的事儿确实挺大的，但你也没必要表现出这么紧张吧？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你心里有鬼吗？”
赵霆摇摇头，轻声道：
“抱歉，只是......”
“行行行，知道你要说什么。”
周全摆了摆手：
“以前跟着你小子上战场杀人的时候，也没发现你小子胆子竟然这么小啊？
“不过说到底也还是第一次。
“等以后慢慢熟了，你小子应该也就能适应了。”
一番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赵霆，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对了，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赵霆出声问道。
因为之前有所心动的缘故，所以周全也是答应帮他，试着去联络对面的『买家』。
如今过去好几天，想必应该也有信了。
而周全在听到这般询问后，也是似有惆怅的低叹一声：
“嗨，别提了。
“对面那帮人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好像犯抽了一样，并不打算直接见你，说你可能会信不过。”
赵霆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自嘲的笑了笑：
“这也正常，毕竟我出身赵家。
“在他们看来，赵家如今在岐国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着也不可能叛变才对......”
周全撇了撇嘴，当即辩驳道：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
“要是像我一样，知道你在岐国的遭遇，肯定不会这般磨磨唧唧的。”
赵霆面有无奈的笑了笑，倒也没有在这方面多做纠缠，只是开口问道：
“说吧，他们到底提了什么条件？”
周全迟疑片刻后，还是说道：
“他们，想让你纳个投名状。”
“比如？”
“比如......比如一些重要情报什么的......”
“呵呵，我就知道。”
赵霆闭眼，轻哼一声。
虽然『屯骑校尉』在军中的职责并不算高，但却是能听帐议事的存在。
而帅帐中往往讨论的情报都是绝对的机密！
一般军中的探子，类似于周全之流，压根就没机会接触到。
如今让自己主动开口，想必既是试探，也是想看看真假吧？
“那你......”
周全目光犹豫的看着他。
他知道，对于『通敌』这件事，赵霆一直都是有心理负担的。
万一这时候他再打退堂鼓，那岂不是说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吗？
虽说赵霆最终决不决定继续下去，跟他个人而言都没太大的关系。
但扪心自问。
他其实还是比较希望能拉到赵霆一起『入伙』的......
因为俩人说到底，是一个营里的兄弟，是战友，是袍泽！
真要走在这条孤独的路上，身边有人相陪，总比没人要好吧？
所以，当他视线再看向赵霆时，虽未开口，却不免还是希冀。
而赵霆也仅仅只在犹豫片刻后，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叹道：
“哪有做工做一半的道理？
“既然都已经下定决心了，那再瞻前顾后，最后伤到的也只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