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积雪终于开始渐渐化了,可是倒春寒这几日,天又开始冷了起来。
地面的积雪薄了很多,再等几日,雪应该可以全部化完了。
这表面的平和也将彻底被打破,腥风血雨的江湖,将真正开始。
沉月泉的水涨了许多,周围的绿植冒了一些绿芽出来,顶破了积雪,露在雪面上。
独孤弃每日忙着准备战事,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所有人都绷紧着精神,这是一次重大的转折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而独孤青峰还在山洞莲池加紧修炼,他的旧疾恢复了很多。
峰狼近期处事格外谨慎,他知道乔远霖和独孤弃都各怀目的,青狼和风浩已死,这无疑是独孤弃坐收渔翁之利。
峰狼小儿子因为贪玩摔伤了,本来并不严重,却因为天气寒冷感染风寒,病重得一月不得下床。
无意中他听说神医无翼治疗好了一个摔伤的百姓,听说那百姓摔得差点没命,却被神医无翼医治好了。于是他只好派人前去请神医无翼前来给他的小儿子看病,爱子心切的他也顾不得想太多。
沉沙堂,手下传来消息,独孤弃嘴角微微上扬,万里笑道:“我们的右堂主就是厉害,真是料事如神!此计一出,离我们成功又进了一步。”
独孤弃说:“不可大意,这只是刚刚开始。”
这时杜先生走了进来,说:“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峰狼把无翼请了去,需要交代给无翼的,我已经交代好了,你们放心吧。”
独孤弃起身,说:“多谢杜先生!”
吕楠万里也说:“多谢杜先生!”
早在半月前他们得知峰狼的小儿子摔伤,根据天气情况,杜先生料定那小儿很容易感染,从而加重病情。
于是吕楠出了这一计,他们派人散播说神医无翼医治好了一个快要摔死的百姓,当这话传到峰狼耳里时,他必定会请无翼前去医治他的小儿子。
峰狼为人十分谨慎,他知道沉沙堂和无翼走得近,所以他只会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让神医无翼来给他儿子看病。
而只有利用峰狼小儿子的病才能拖住峰狼,分他的心,只有分了他的心,才能见缝插针的找到更好的突破口。
一日后杜先生说:“无翼用了一种药,可以让峰狼的小儿子昏睡不醒,但是不致命,他会在那小儿昏睡之际帮他医治好他的伤,大概一月之余,就会痊愈。”
吕楠说:“这个时间足够了。”
独孤弃说:“这样我们就可以逐渐瓦解了义父身边的势力。”
杜先生却高深莫测的说:“少主,我有事相告,可否单独相谈?”
杜先生关了门,声音放得很低,他说:“少主,可否去里屋。”
独孤弃感到有些奇怪,却也不好拒绝,带着杜先生去了里屋,他伸手请杜先生坐下,替杜先生倒了一杯茶水。
“这间屋子我很少来,比较偏,周围不会有人听见我们说话的,杜先生有什么事尽管说。”
“少主,无论我说什么了,你都要冷静,不
要冲动。”
独孤弃点点头,说:“先生请说。”
这间屋子有些暗淡,大白天的也需要点着烛
火,屋顶的瓦片缝隙中透下来几束光,灰尘在光束中飞扬,还混合着黄沙。
杜先生坐下,面色慈祥的看着独孤弃。
“二十年前,这里本该叫云苏城,云苏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那正是你心里追求的太平盛世。可是因为一场比武招亲,因为莲花珏,这里被毁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跌入深渊,多少人活得行尸走肉。”杜先生的眼睛里有着数不尽的落寞。
杜先生详细的说完了二十年的发生的那些事情,关于比武招亲,关于莲花珏,关于苏梦音李邵杨,还有李莲君。
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很是荒唐,可是独孤弃却并未怀疑。
杜先生又说:“少主,我再来说说你的身世。”
独孤弃点点头,忽然心里有些紧张了起来,关于他的身世,他早就想过无数次,他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孤儿,被独孤青峰捡到养在了身边。
“独孤青峰当年还杀了苏城主的结拜兄弟云家一族,那天满院子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场面极度残忍。整个云家只有一个小孩活了下来,其余无一人生还,独孤青峰收养了那个小男孩,取名独孤弃,那个小男孩本名叫云星辰。”
独孤弃吸了一口气,半信半疑的问:“杜先生为何如今才告诉我?”
他不是怀疑杜先生,而是他质疑的是,如果真相真是如此,为何杜先生之前不告诉他。
这个时候,苏伯直接推门而入,独孤弃厉声道:“苏伯,出去,我们不需要茶水!”
苏伯弯着腰,咳嗽了几声,说:“少主,我不是来送茶水的,我是来送信的。”苏伯取出那封他写的血书,然后关上门,跪在了地上。
独孤弃接过血书,血书写的和杜先生的类似,是他的身世。他双手颤抖着,问:“苏伯,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