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龄第一次看到程彧冷酷的表情，还以为事情办砸了。
听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审出来了，她顿时喜上眉梢。
“那还等什么，快把那个下毒的药师送到白府去，朕要亲自见他给白老将军解毒！”
萧九龄一个箭步走到程彧的面前，激动地扯着程彧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谁知。
拉得程彧一个踉跄，险些把人拉倒。
“文和你怎么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和朕说吗？”
此时的萧九龄，认为给白老将军解毒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劫匪一案善后处理的事，完全可以等解了毒，再慢慢考虑。
就算是梁国不依不饶，让她给一个交代，她也可以厚着脸皮装不知情。
程彧看着满心满眼，都在为臣子考虑的萧九龄，暗叹一声。
他与白家人没有过什么接触，比起唐阁主认为辜负了白家人的愧疚，他更担心萧九龄因为吴锦绣这一招，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
刺激之下，萧九龄会因为失去理智，做出难以挽回的错误决定。
“陛下，如果没有解药，你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怎么可能没有解药，有毒药就有解药，吴锦绣不还打算利用这一点，来要挟白家吗？”
根本没有考虑，或者说根本不敢考虑其他可能性的萧九龄。
在她说完这番话，看到程彧复杂的神情时，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如果真的没有解药，朕这就派使者去找吴锦绣，让她交出解药！”
“陛下，假如吴锦绣不交呢？”
程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庞。
萧九龄先是一愣，接着眉头紧锁，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主意，眼中闪过一道凛然的杀机，接着马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最后，冷静下来的萧九龄，与他四目相对。
“文和，你说朕该如何做，才能让吴锦绣拿出解药？”
此时的萧九龄，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回过味来了。
她知道程彧不会骗她。
想必最终谁是下毒的药师，已经得到了结果，但吴锦绣很可能故意只给了毒药，她自己掌握着解药。
因此，程彧才会有此一问。
这种情况十分的难办，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她多花些银两，买通梁国支持皇帝的朝官，向吴锦绣施加压力。
白老将军被俘，不是因为自身兵败垂成，而是与先帝过错有关系。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白老将军毒发身亡！
“多谢陛下信任臣，臣确实有办法逼吴锦绣交出解药，但，白老将军已经不需要了。”
“？？？”
萧九龄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不需要了？
“吴锦绣托药师吴功，给我带了话……”
当程彧把试探吴功的对话，简化了以后，挑出重点说完。
原本还对找到解药，满怀期待与信心的萧九龄，神色颓然地松开了抓住程彧袖子的手指，踉跄着后退一步。
“怎么会这样？！”
程彧刚想伸手扶她一把，见她自己稳住了身形，不着痕迹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站在原地，等着萧九龄自己慢慢地接受这个打击。
直到半刻钟以后，萧九龄一扫脸上的颓然之色，眼中迸发出了寒光。
“那个药师呢？”
“已经被唐阁主送到白家人面前了。”
他说的是打断腿。
其实是指吊着一口气，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够让别人看出是活的来就行。
反正露脸之后马上就能死，白家人爱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
“朕亏欠白老将军。”
萧九龄声音透着哽咽的鼻音。
在接手找出下毒药师之前，程彧并不知晓其中的内情。
只是在接待梁国使者吴圭那一次，听到了关于白老将军被俘的只言片语。
后来，他经过萧甲申的讲解才知晓，当年白老将军被俘，与先帝被杨恪迷惑，策略有失，有很大的关系。
“陛下，白老将军被俘又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当时朕已是皇太女，参与朝政，可朕识人不清，与父皇一起误信了杨恪，朕有错。”
行吧。
程彧觉得，假如陛下这么想，心里能好受一些，那就这样想吧。
但是，有些错误既然无法更改，那就只能选择向前看。
“陛下，稍后白老将军会身中剧毒，你要不要换件便服，前往白府去慰问一下？”
“要。”
萧九龄转过身去，安排阿池姑姑去挑些上好的药材，一会儿一并带上。
程彧见她转身的瞬间，用指尾抹了抹眼角，方才面对着萧九龄温和了许多的脸庞，再次重新凝结成冰，透着一股子寒意。
“陛下，臣告退。”
“文和你辛苦了，先回府休息吧。”
“多谢陛下关怀。”
程彧控制着语气，没有暴露出自己内心的愤怒。
走出御书房时，他对着飘落到眼前的黄叶，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