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宫皆知闻静檀一连三日在太和殿罚站求情一事。

    众人来时可都听说了,丽美人跪求陛下重审她父亲牵扯的贪污案,被御前的人狼狈轰走一事。

    她的仪仗还没离开太和殿,便遣人去请奉御,一看就知道是因为陛下不见她,才使的苦肉计。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闻静檀是使的苦肉计时,廖奉御的话却狠狠地打了她们的脸。

    “丽美人怀上了皇嗣。”廖奉御的话简短扼要的回道,其余的话都没有多说。

    尽管如此,他的话还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众嫔妃神色各异,十分精彩。

    “真的?丽妹妹真的怀上皇嗣啦?”反应过来的崔婕妤脸上荡着欢喜的笑容,声音轻快愉悦。

    众人闻言,心里不断冒上酸水,她怎么就这么好命?!

    她才册封多久,怎么这么快便怀上皇嗣了呢?

    还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怀孕!

    那她父亲的案子,想必也会迎来转机吧?

    她父亲若真的沉冤得雪,她仍是侯府嫡女,若再诞下皇子 ,用不了多久,四妃估计要有人退位让贤了……

    “既然知道丽美人无事,大家都散了罢。”曾贤妃扫了众嫔妃一眼,吩咐道。

    “崔婕妤也回去罢,让丽美人好好歇息。”

    “是。”崔婕妤只得与众嫔妃应声。

    众嫔妃临走前目光频频扫向内殿门口,期望陛下会这时会出来。

    她们来青鸾殿除了来看笑话,便是期望能见到陛下一面,谁知不仅笑话没看到,她们反倒成了笑话!

    眼下连陛下一眼都看不到。

    闻静檀不知道众人繁杂的心思,此刻她已经被疼醒了。

    她方一睁开眼,意识尚未回笼,浑身的痛感便让她打了颤,脑袋疼,身体疼,甚至连骨头都泛着疼。

    “疼……”她嘤咛一声,便听到依稀听到有道声音问她,“哪里疼?”

    “疼,都疼……”闻静檀声如蚊蝻般回道。

    方才廖奉御提到过她醒来后会感觉到疼,只要喝下安神药便能缓和许多。

    萧曜凛声吩咐林德,“去催一下汤药快些。”

    林德应声,趋步退了下去,心里一阵苦笑。

    廖奉御才出去,都没到药尚局就开始催了。

    “你再忍忍,朕已经让人去催了。”

    “可要喝水?”萧曜俯身,大掌轻柔地贴上她苍白的脸颊。

    直到感受到脸上有温热的触感传来,闻静檀的思绪终于回笼了。

    “陛下——”闻静檀声音略显沙哑地唤了一声。

    “嗯,朕在。”

    “主子,您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无言端了杯温水过来,正要喂时,萧曜亲自接过,凑到她唇边给她喂下。

    闻静檀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得有些急,温水顺着嘴角溢了下来。

    萧曜让她慢一些,她都无暇理会,一杯喝完,不等萧曜开口询问她还要不要再来一杯,她把杯子一推,挣扎着要起身。

    “你这是做什么?”萧曜一把按住挣扎着要起身的女子。

    “主子您要做什么,您跟奴婢说。”一旁的无言,见她这般折腾自个,也是十分着急。

    闻静檀刚一动,浑身都疼得像被针扎似的,被男人按回去后,她也没力气再挣扎起身,她小手顺势攀上男人的臂弯,语气焦急道:

    “陛下,妾身的父亲是被人陷害的,父亲自幼教导妾身与兄长要忠君爱国,父亲断不会贪赃枉法的。”

    “陛下,求您重审此案,还父亲一个清白,妾身求您了——”

    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间因为她方才的挣扎,已经溢出点点殷红。

    萧曜脸色阴沉得仿若浓墨一般吓人,他心里恼了!

    她分明浑身都泛着疼,她分明知道额间已经磕伤了,她之前连长疹子都担心是否会留疤,可眼下她醒来这么久,关于自个身子的情况一句话都没问。

    她醒来第一时间,全副心思都在娘家上!

    医女正在替她重新上药,她仍是不安分,看得萧曜火气愈发大,“闻氏,朕警告过你,后宫不得干政!”

    “你瞧瞧你现在成什么样,为了你娘家,连自个身子都顾不上,连自个孩子都顾不上!”

    “主子,您肚子里怀了皇嗣,廖奉御叮嘱,您情绪不能太激动,会动胎气的。”无言赶忙凑上来,一边替她擦拭满脸的泪痕,一边苦口婆心劝她。

    “皇,皇嗣?”

    闻静檀哭得不能自已,她根本就没听清萧曜说的话,此刻听到了无言的话,怔怔地看着无言,有些不可置信。

    “是呀主子,您怀有皇嗣了,廖奉御说,因为你情绪太激动,这才导致漏红之症。”

    看到闻静檀脸上满是惶恐的神色,无言赶紧补充道:

    “您放心,廖奉御已经替您保下胎儿了,他让您静心安胎。”

    无言也是后怕得不行,主子以前为奴时熬坏了身子,月事向来不调。

    自从知晓案件另有隐情, 主子心情一直焦急不已,这几日更是没阖过眼,幸亏皇嗣平安无事,否则后果她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