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三下五除二,手脚麻利的就将院子里面晾晒的那些药材打包好了。

    她左右打量了下自己住的小屋,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她这里老鼠来了都得打退堂鼓。

    那些官兵日日吃香的,喝辣的,看到屋子里的这番景象,都会不愿涉足。

    那自己刚刚忙活了一番,倒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算了,当今这个世道,多个心眼总不是坏事,就算是白忙活一场,也好过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万一那些官兵不按常理出牌,将这里为数不多的这些药材收缴了去,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黎夏眨了眨眼眸,垂眸看着手上整理好的药材,喃喃自语了几句。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黎夏把那些药材随意放在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

    她也不藏着掖着。

    自己这一招叫做反其道而行。

    应该是没有人会把最珍贵的东西如此随意的摆在人人都可以一眼望到的地方。

    黎夏就是想到这一点。

    才决定冒险而为。

    反正她也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要真的被眼尖的官兵发现,大不了就给他们。

    自己就光明正大的放在那里,又没有藏起来。

    哪怕那些人有意给自己安个罪名,她如此一来,他们也找不到理由和借口。

    就算他们是吃皇粮的官兵。

    给人降罪也是需要罪名的。

    自己并未私藏,何罪之有。

    “咚咚咚——”

    “小黎大夫。”

    黎夏这边刚解决完草药之事,她住所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她听到是寨中人熟悉的声音,迈开步子,几步之下便走到了门后。

    “王阿婆,有何事?”黎夏拉开大门,舔了舔唇瓣,张着嘴说道:“可是腿疾又犯了?”

    她细心地观察到王阿婆抬腿上石阶时,动作有些僵硬。

    于是黎夏便以为,王阿婆的老毛病又犯了。

    王阿婆的腿疾是年轻时劳累所致,留下了病根。

    经年累月之下,已是药石无医。

    即便黎夏寻遍了医书,也终是治标不治本。

    她不是扁鹊,亦不是华佗。

    只能尽量减轻王阿婆身体上的痛楚,无法替她完全治愈。

    不过哪怕是如此,王阿婆已是非常感激黎夏了。

    毕竟王她中年丧夫,又膝下无子,虽有几个女儿,可长大为人后,都远嫁去了别的村落寨子,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

    而今天下不太平。

    到处战火连天,很多平头百姓都居无定所。

    母女几人再难相见。

    近些年,王阿婆年纪大了,腿脚越发的不利索。

    有时候腿疼起来就整宿整宿的无法安眠。

    王阿婆想要自己老年的生活质量稍微好一点。

    为了医治自己的腿已花光了所有积蓄。

    但最后呈现的效果是微乎其微的。

    当今乱世,人人自危。

    大夫更是不再秉承着救死扶伤为己任。

    王阿婆没有了银子,大夫也不可能再给她提供治疗。

    她只得放弃。

    后面的结果显而易见。

    情况肯定是一日比一日糟糕。

    黎夏在刚见到王阿婆的时候,她的腿疾已经严重到无法行走,每日吃喝拉撒,皆在床榻上。

    若不是附近邻居见她孤苦一人,又疾病缠身,好心的每日轮流给她送些吃食,她早已饿死。

    黎夏行医途中,替谷泉寨附近村落中的一位老伯治好了多年顽疾。

    她这一治成名。

    一传十,十传百的。

    导致十里八乡都听闻了黎夏的名号。

    寨子里面的人可怜王阿婆孤苦无依,见到她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辗转了好几个人,方才寻到了黎夏。

    他们的诉求便是想让黎夏给王阿婆诊治。

    只要有一线生机,对她来说也是希望。

    黎夏同情王阿婆的遭遇,也为父老乡亲们的热心肠感到暖心。

    她同意了为王阿婆试上一试。

    并且拒绝了村民们为她筹集的诊金。

    谷泉寨的诸多村民为了感谢黎夏,就召集了寨中所剩的老弱妇孺,寻了一处宽敞安静的空地,合力给她建造了一处安身之所,让四下漂泊的黎夏暂时在谷泉寨住下来,待她什么时候有更好的去处了,她再想离开也不迟。

    王阿婆抬起浑浊的眼眸,她顺着黎夏的眸光看到了她在盯着自己的腿,摇了摇头道:“不碍事。”

    只要自己能走,一点疼算不上什么大事。

    想当初她要忍受的疼,可比此刻要疼多了。

    “小黎大夫,我是来替林老头传话的,他让寨子里面所有的人都去前面汇合。”王阿婆张了张唇,开口说道。

    林老头来到自己家里,告诉自己这些话,王阿婆也是看他一个人驼着个背,还要走这么远,就想着自己当初也是得了街坊邻居许多的帮助,所以也就自告奋勇的过来和黎夏传达这消息。

    当初给小黎大夫修建这间屋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