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天通常是晴朗的,阳光洒下,银白色世界中多了一抹绚烂。
雪后的空气也是清新凉爽的,寒冷的空气中更是弥漫了阳光的味道,让人心情自然舒畅。
雪后的人是欢乐热情的,扫雪的人们扫去寒冷和积雪,留下温暖在每个人心间,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这一刻显得格外的近。
不过,这个近是有时间的。
当胡同里扫雪的人来到公厕,看到那个如坟头般的窝棚时,每个人脸上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面容。
是怜悯?
是讥讽?
还是另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别看着了,大家一起动手把雪清理了,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当积雪被清理完毕,有人就提议直接把窝棚拆了,因为窝棚口太小了,没人愿意钻进去看看情况。
遭到了一致反对,胡同里的人都知道这里住的是95号院的贾张氏,那是一个难缠的人物,谁要真敢把她唯一的窝棚给拆了,她真敢爬到你家去。
“贾张氏,贾张氏”
“贾张氏,还有气没?说句话。”
没有回声,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雪是什么时候停的没人知道。
风是什么时候停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昨夜的寒风可是嘶叫了一整夜,直到公鸡打鸣声的时候才停止。
就这简易的窝棚,如何能抵挡寒冷的侵袭。
名叫瘦猴的小个子钻了进去,惊叫着爬了出来,嘴里不停的说着:“死了,人死了,两个人。”
当问到是谁的时候,瘦猴说不知道,没敢看。
秦淮茹来了,95号院里的人都来了,也许是来帮忙,也许是来看热闹的,反正人是来了,整条胡同里听到消息的人都来了,刘国正和许大茂也在其中。
征得秦淮茹的同意后,众人齐动手,把贾张氏的窝棚拆了。
苍白的脸,诡异的笑容,依稀还可以辨认出一个是贾张氏,一个是棒梗,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造孽,造孽啊。”
有老人不满的看了秦淮茹一眼,面带悲戚,摇着头离去了。
“可怜,真可怜呐。”
“贾家人这次死绝了。”
“什么死绝了,还有小当和槐花。”
“两个丫头,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你们看秦淮茹,泪都没流一滴。”
“黑寡妇,心真狠。”
“...”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数是95号院的人。
刘国正看的直摇头,95号院果然是禽兽聚集地。
许大茂也终于明白,刘国正为什么对95号院里的大多数都不待见的原因了,这些人只会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秦淮茹,节哀吧,唉!”
阎埠贵面带戚戚,他也失去过亲人,他能感同身受。
“秦..秦淮茹,要帮忙你说话。”
傻柱眼圈红红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是真的有些伤心,没想到当年那个胖乎乎的,聪明伶俐的小家伙,竟然落了这么一个结局,想当初他是真的喜欢棒梗这小子,虽说带着点爱屋及乌,毕竟是喜欢过。
人群中的易中海,看似面无表情,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无不说明,这老小子心情很好。
秦淮茹怔怔的看着棒梗和贾张氏的尸体一动不动,她心里满是苦涩,面带死灰。
老天爷真是不公,对她好像从来没有友好过,年纪轻轻先是品尝了失去丈夫的痛,现在又让她再次品尝了失去儿子的痛。
秦淮茹没有流泪,一滴都没有。
最起码这次在所有人面前没有流泪。
当眼泪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别人的时候,就只能把坚强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哪怕是强装的。
看着棒梗的尸体,这个她最喜欢的孩子,缓缓蹲下身去,轻轻的抚摸着棒梗那早就没有了温度的脸庞,秦淮茹心疼的无法呼吸。
“棒梗,傻孩子。”
“傻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回家?怎么就不知道回家?”
“妈不怪你了,妈错了,妈错了还不行吗?棒梗别睡了,快醒醒,妈带你回家。”
“棒梗,你也别怪妈,妈不是不爱你,是不知道如何与你相处了,妈不敢相信,你怎么会那么狠心,狠心捂死你弟弟。”
“你们都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说,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你怎么就不理解妈的苦心?”
“怎么就那么犟?”
“棒梗,你知道吗?昨天妈也去找你了,可是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找不到你啊!”
“可是,可是你怎么就那么傻,那么傻,傻到不知道回家。”
“棒梗..”
沙哑的声音,满是悲哀。
秦淮茹有万千话语,不知道再和谁说,不知道谁还能听?
“淮茹,想哭你就哭出来吧。”
“是啊,淮茹,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淮茹,你要坚强起来,可不能倒下,就算为了小当和槐花,也要坚强起来。”
胡同里的一些老娘们,已经泪流满面了,到了一定年纪的人,大都看不得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