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鸢所说,他对谁都不绝情,他待人温和,他一向都不说脏话,即便当初洛楚嫊恶心他到那种地步,他仍旧能顾念着年少情谊,体面离开,甚至帮她圆谎做戏。
可他偏偏对沈鸢恶语相向。
一点体面都保持不住。
这又是为什么呢?
领带被顾诚一把扯掉,随意扔在地上,衣领凌乱敞开,他转身走的决绝。
英俊的脸上现在狠咬着牙关,下颌绷紧成一条直线,才忍住自己浓郁的酸楚感。
能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真的爱沈鸢!
可一切一切的美好都是骗局.......
‘你那么有本事,怎么就不用骗我一辈子呢........’
甚至顾诚刚刚再落下这最后一句话时候,都染上了一点惋惜和无奈的音调。
顾诚甚至都有点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跟着保镖一起回来呢。
沈鸢估计不会说出真相,没准会找个新的由头的圆谎。
她会说,她是想让那些人保护他。
她会说,她看到洛楚嫊很生气,所以才发火。
她会说,在手机里装了监听,是她占有欲强。
这些理由他都可能会接受。
他是不是就能,依旧拥有现在的温馨美好的生活了。
顾诚的肩膀颤动着,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感觉自己好像被沈鸢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给玩傻了。
但顾诚的想法沈鸢看不到。
她能看到的只有顾诚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顾诚能原谅所有人,却唯独对她恶语相向的模样。
沈鸢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看着。
大脑充血一般的刺痛起来。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再激怒顾诚。
可精神已经被绷紧到了极致,如断开的弦。
“我做错了,我可以改啊,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呢,我们不应该这样相认的........”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按着你的喜好去做,天底下的恶人哪有像我这样的,我哪里伤害过你,让你能这么痛快的离开我!”
“你凭什么离开我啊!”
她的声音随着顾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越发变得尖锐。
她把忍不住颤抖着的手捏成拳头,咬着唇自嘲的笑了一下,一把打掉了身边桌子上的花瓶,脆响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屋子里。
“你不能离开我......”
“我们说好一起过年啊.......”
“顾诚你不能走.......”
她的喃喃自语顾诚听不见,但她拨通的号码里随时的等候待命的手下是可以听得见的。
“把顾诚带回来。”
坐着电梯,光明正大的下楼,顾诚干脆忘了他今天还被人追过一路的事儿。
而且由于刚才的气血翻涌,现在整个人戾气十足,估摸着如果有几个人冲出来,顾诚甚至能直接找到个突破口和人打一架泄愤。
可他不知道是。
那帮已经吃过一堑的手下,明显没有那么冲动了。
几个人隐藏着身形躲在电梯门口的两侧的。
其中一人的大掌里拿着块湿帕子,顾诚刚露头几个人就迅猛的冲了出去,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乱动的四肢被两个人紧紧箍住,口鼻直接被用帕子大力蒙住,一瞬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瞳孔放大了短暂几秒,便晕了过去。
顾诚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
电梯的门都来不及关上,顾诚将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又重新拖回到电梯间里面。
按下楼层按钮。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顾诚便重新折返回去,被好生的交到了沈鸢的手里。
顾诚短暂消失的几分钟里,客厅里肉眼可见的破败不堪,客厅巨大的电视屏幕被砸的四分五裂,花瓶摆件倒了一地。
如果不是屋内耀眼的水晶灯高高悬挂照亮着整个屋子,这里和废墟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沈鸢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由于两个手下抬回来的顾诚才松懈下去。
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的男人,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被两个高大精壮的人挎着走进来,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得沈鸢一阵心疼。
“你们抓疼他了,快把我他放下。”
其中一名手下被她突然怒喊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直接松了手,而突然失去支撑力的顾诚,一侧身体仿佛一滩烂泥似的滑落到了地上。
沈鸢美眸睁圆。
另一侧仍旧架着顾诚的手下朝那人率先瞪过一眼。
“没长脑子?大小姐是让我们把先生安置到一个舒服的地方,你怎么敢把顾先生直接扔地上呢?”
男人瑟缩了一下,刚想亡羊补牢,把顾诚再抬回来,可手没等碰到人呢,就被沈鸢随意从地上捡起的花瓶砸到了头上。
“滚!”
沈鸢瞪视着几个人,恶狠狠的声音仿佛这群人是伤害顾诚、把顾诚弄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
而用尽力气搀扶起顾诚的她,却像是站在几个人对立面上,保护着顾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