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苟住性命,远离男主 > 第291章 银雪
    在楚国被灭的第四年,四月三日。

    她坐在稷下学宫的门口,看到了一位腰间垂挂着海棠花佩环的女官来到了这儿。

    这位女官入稷下学宫之时,停在了石阶底下,注视着她看了许久。

    “你,你叫什么名字?”

    可她视若无睹,别过脑袋,继续吃着手里的桂花糕。

    女官身后陪伴着一位腰间别着长剑的剑侍,他同样是蹙眉盯着她。

    最终两人见她久不说话,只顾吃着自己手中的糕点,才作罢。一起进到了稷下学宫。

    天下大乱。

    诸国求贤若渴,便派遣使者来稷下学宫求才。

    魏国自商怀恩起义之后分裂成两国。

    一为商怀恩掌权的北魏,一为商晖掌权的南魏。

    商晖众叛亲离,身边早无可用之人,或者说,是他没有可信之人了。

    多数曾经帮他的官员都相继地投靠商怀恩。

    其中不乏氏族温家温穗衣的支持。

    高萱打算为商晖寻一位谋士,随后便辞官回东锦城同当年的同窗一起建设东锦。毕竟,她当年答应过小师弟,会为商晖谋划。可如今,她也累了。

    因而她来到了稷下学府,想最后为商晖尽心一次。

    只不过这一来,让稷下学府遭到了灭顶之灾。

    也不知是哪一方势力率先出手刺杀高萱,到最后稷曲城便被沦为了各方势力打着平息的名号肆意地践踏侵略。

    高萱身边有虞敬,因此她能被安全的带到城外。

    但其他人却不是这般幸运。

    稷下学府的学子还有先生大多是死在了这场暴乱。

    就像是当年小师弟商归死在东锦城引起的暴动一般,稷下学府也成了点燃大陆战火的导火索。

    众人逃的逃,哭的哭,救人的救人……

    被埋在废墟底下的荀道渠,他只能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只手。

    他看着蹲在废墟外茫然失措的姑娘。

    直到濒死这一刻,他终于有了那些失去的记忆,那些所有人共同被删除的记忆。

    “你……不是我的师妹……”

    “你,你是……”

    他唇畔落着血迹。

    他虽然不明白为何这位姑娘会成为这样,他们为何会同时失去关于这位姑娘的记忆。

    但此刻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何不让林潇带走这位姑娘。

    她成了这样多半与自己当年的谋划有关。

    他便用尽自身最后的力气,同她说道:“好姑娘,往北边走,去漠北,找林潇。”

    “你还记得林潇吧……”

    “三个月前的冬天,我们在这儿见过的。”

    见她茫然地歪了歪头。

    荀道渠缓缓地抬手,一指北边。

    “……那个方向,一直往前走……”

    “不要回头……”

    “不要相信别人……”

    “只要相信林潇即可!”

    ……

    她最终离开了。

    在这个稷下学府生存了将近十个月,在四月三日的这一天,开启了漂泊不定的生活。

    她分不清方向。只是漫无目的的根据荀道渠死前指的方位前行。

    遇到了山她便登山。

    遇到了小溪她便淌水。

    遇到走不过的大河,她便站在河边。

    在山上她遇到了山匪,正当她如同是一具行尸走肉不会应对之时。

    在那个晚上,出现了一匹银白色的白马。

    它嘶鸣着扬蹄而来,用脑袋顶开了那些山匪。

    它前蹄下跪,在被按在地上,衣衫差些被撕碎的她的面前跪下。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趴到白马的背上。

    她被它带到溪边,而它又一次半跪,让她能下马。

    她便又如同被抽离魂魄的走尸,一步步的,毫无目的的用她被磨破的脚走过溪水。

    如今,她手中捏着一根天青色的抹额,站在河床边,注视着这湾名为渭水的浑浊大河。

    这根天青色抹额是她在马儿的脖子上寻到的。

    她似乎见过这根抹额,就像她食指上的白玉戒指,一样的熟悉。

    河道上船只来来回回。

    有去躲避战火的百姓,也有趁着战火赚钱的商人。

    她浑身脏兮兮的,脚上的布鞋也破烂不堪。

    她就像是一具毫无情感的,在这个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

    手中垂着抹额,身后陪着银白色的白马。

    她熟练的抱着白马,在它的背后,感受着它带她疾驰。

    六月一日已过。

    这是,楚国灭国的第五年。

    她坐在林中,接过白马为她寻来的食物。

    是一些没有毒的酸涩果子。

    她垂着眸,眼神空洞的小口小口的吃着,她毫无感知,压根吃不出这些食物有多么难以下口。

    但她还是将手中的东西吃完了。

    这匹银白色马儿是忽然在她身边出现的。

    让她取下它脖颈上的天青色抹额,她便将这段抹额绕在了自己的手腕,同那枚戒指一起。

    就像是某种奇怪的安全感,她会忍不住地在夜晚环住马儿的脖颈,靠在它的身旁。

    他们一路走了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