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动静渐小,姜晚才从他怀里探出来,小心翼翼看了眼。
黑云密布的天上终于放出光亮,沉霭霭的魔气消散后,天空又恢复了原本的晴空万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空中已经没了修士的身影,地上倒是横七竖八躺了不少,都是面色凄惨痛苦。
还没等姜晚看清楚,她轻飘飘的精魂就随着身体的主人腾到了空中。
姜晚:?
“我们这就走了?”
“嗯?不然?”
那群人瑟缩在地上,时不时痛吟出声,从天上往下看,真是……
好多人啊。
风吹着她的精魂来回飘荡,她往言酌怀里钻了钻,“我以为你会收拾一下残局什么的。”
“又没死,不需要我给他们收尸。”
姜晚:……话糙理不糙。
已经飞出一段距离,天色晴好,微风徐徐,和每一个普通的艳阳天一样,怎么看怎么不像经历完一场大战后的样子。
“那这就算结束了?”
她的语气有些云里雾里,总觉得自己还没出幻境,又或者是还沉浸在梦里。
不然千年前那被载入史册,在典籍上占据数十页的神魔之战,惊心动魄,死伤无数,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嗯,剩下的那些人掀不起风浪。”
“哇,比我想象中简单诶。”她语气惊奇,“感觉就是唰地一下,就结束了。”
“很简单?”
“很简单。”
这群人确实比千年前的那群人好对付。
千年前的修仙界因为他多次回溯,天道让其变强,他自己也因为多次回溯而消耗太多魔气,并没有好好休养,法力不如现在。
更别说当时还惦记着两人身上的同生共死蛊,多少总会分心。
但面对姜晚时,言酌又想搬出另一套说辞。
他刻意放低语气,像是隐忍着内伤,“不简单,剑气法器虽没有在我身上留下外伤,但也有损伤内脏。”
姜晚没说话,只是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那缕精魂从他的衣襟里钻出来,缠上他的耳廓,虽是无形的东西,但言酌还是感觉耳朵痒痒的。
“我笑你撒谎根本骗不过我,你如果真的受伤了,反而不会告诉我怕我担心,能让你说出来的伤,都是假的。”
他没说话,唇角却弯起弧度。
姜晚在他耳边絮叨,“我都出来四天了,这时间算长么?回去后该不会真变成痴呆了吧?”
“可能会。”
“……你故意骗我的吧?”
“就算变痴傻了,也不是没办法恢复。”
他的语气认真,不像在故意逗她,于是姜晚也正色严肃起来,“要怎么恢复?”
“每隔一刻钟亲我一下。”
系统:【噗……】
姜晚:……
我搞抽象的时候你当真,我当真的时候你在搞抽象?
平时嘴皮子利索,怼起他来都不带停顿的姜晚,难得沉默了。
“你学坏了小言,你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言了。”
那缕精魂飘到他脸上,准备拍拍他的脸让他清醒一点,差点被大风吹开,好在冒出的一缕魔气将她缠住,把她又拖进了他的衣襟里。
“睡会吧,到了叫你。”
她的这缕精魂贴着言酌的胸口,满脑子都是才结束的大战,哪能睡得着。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一直作妖的广华寺老和尚转世投胎去了,一直追杀言酌动向的修仙界也被重创,再也没有能给他们使绊子的人,他们以后真的能好好谈恋爱了?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结尾,王子和公主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感觉像在做梦。
从冀州到徐州的路途不算遥远,他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那处仙岛。
海面波光粼粼,半下午的阳光落在海水里,宛如流淌的碎金琉璃,映着他的眼眸格外温柔。
姜晚抽出精魂之前,给自己的原身找了处隐蔽的躲藏地,还设了重重结界,所以她的原身还和走之前一样,盘膝打坐,模样安静。
“希望等会你收到的不会是一个痴傻的我。”
那缕精魂从他的衣襟钻出,回归到原本的身体里,片刻后,姜晚的身体慢吞吞睁开眼。
眼神清明,不像是痴呆的样子。
【耶!没问题!happy ending!我嗑的cp就是得he啊!】
以姜晚目前的修为,能支撑她的精魂离体七天,现在只是四天,他倒不担心会出问题,只是也怕万一。
现在看她没事,言酌也放下心来,伸手准备拉姜晚起来,“这里有趣么?要不要在这里多留……”
姜晚却一脸警惕,兀自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
言酌:?
系统:【?】
言酌脸色微变,盯着她那双澄澈明亮的眼,有些不解,“你……”
“我不认识你。”姜晚躲开他的手,转头看了圈周围的环境,神色迷茫,“这又是哪里?”
【卧……槽?!】
【失忆了?这年头失忆梗还没用烂么?怎么会失忆啊?】
【啊我知道了!该不会是在幻境里,她把记忆刻在了另一具身体上,所以现在的本体失去了跟你的所有记忆吧?!】
言酌:……
很荒唐,但就因为荒唐且莫名,才更像是天道对他突如其来的惩罚。
他难以接受,浑身的血液像在逆流,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晚看着他的脸,面露好奇,小声问他,“失忆?什么失忆?”
系统都要哭了,眼见着它家宿主的眼眶也红了。
……这叫什么事啊,怎么好端端的he结局,又变成了漫长的追妻啊呜呜呜。
“失去的记忆能恢复么?比如……”
姜晚落在他脸上的眼神逐渐泛起笑意,唇角压了又压,“你每隔一刻钟亲我一下?”
言酌:……
他泛红的眼尾还挂着气出来的要掉不掉的泪,心境大起大落。
原本以为拦在他们之间的所有困难,随着那场战都结束了,没想到又出了变故,让她失去了记忆,更没想到,是姜晚装出来骗他的。
姜晚也没想到自己玩脱了。
她赶紧凑过去给他擦眼角的泪花,滑跪道歉,非常诚恳,“对不起对不起,你刚才逗我了,我就突发奇想逗你一下,我错了,是我贩剑,我不应该跟你开这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