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镇子上好些个女人出事,仅有的几个大夫这两天都忙得团团转,言酌不知道从谁家拖了个医女过来,她被言酌催得一路跑进院子里,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行了!这都到了,还催呢!”
医女回头瞪了言酌一眼,拎着医药箱匆匆进屋,姜晚正坐立难安,抬头看见医女进来,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紧张得都快跳出来了。
“还是不舒服?”
言酌牵过她一只手,那只手冰凉,汗涔涔的,衬得她如临大敌的脸色更为苍白。
姜晚紧咬着下唇,颤颤巍巍伸手让医女把脉,眼里满是不想面对。
医女探上她的脉,只按了一会就叹气无奈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你这一路上催得我命都要跑没了!”
言酌攥着她的手松了松,语气也和缓下来,“她怎么样?”
医女乐呵一笑,“可不是生病,这是好事,你家妻主有喜了!”
言酌:?
姜晚:Σ(っ °Д °;)っ
【啊!!!】
系统直接尖锐爆鸣!
果然!
可她压根就没有吃子孙粑啊!
想起来了,昨晚胡姑娘拉着她的手,说什么会帮她。
……就是这么帮的?!用孩子来检验男人的真心?这什么鬼逻辑???
“怀孕初期要多休息,不可饮酒,不可长时间沐浴,不可剧烈运动,对了,前三个月是不能行房的。”
姜晚:……
她脑子晕晕乎乎,看着医女提笔迅速写道,“至于饮食方面,我写一份禁忌清单给你,日常需得注意,不可让孕妇误食,当心滑胎……”
姜晚听得头大,胃里的恶心感又涌上来,她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劳烦你跑这一趟。”
“哦。”医女停笔,“不是第一胎了是吧?那我先走了,你脉象不太稳,之后切忌劳累,安心养胎便是。”
姜晚:……
她现在连辩解都懒得辩解,只想把胡姑娘打一顿。
为什么会觉得怀孕了就能试出男人的喜欢真不真啊?
因为女人怀孕受激素影响,性格变得敏感易躁?还是因为怀孕了腰身臃肿,容貌失色?
医女拎着药箱离开,姜晚脸色郁沉,刷地站起来要往外冲,小腹传来一阵刺痛,她眼前眩晕一瞬,被言酌扶住了肩膀。
“嘶……”她捂住小腹,痛得眉头紧皱。
【小心小心!先让晚宝别激动!万一流产了受伤的还是自己啊!】
言酌扶着她慢慢坐回椅子上,面色同样阴沉,“她既然能将这婴孩放进你体内,自然也能拿出来,别着急,我让噬梦用魔息取出来。”
“等等。”姜晚按住他的手,“提前将婴儿拿出来,她会死么?”
“嗯。”
从锁魂囊里出来的魂魄虚弱,她的肉身又是死后重塑的,用魔息强行拿出来后,婴孩也会化为死时的模样,魂魄也会散去。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摇摇头,“我接受不了一堆残肢混着血水从我身体里拿出来,我去找胡姑娘。”
搭在她肩上的手往下轻按了按,示意她坐好,姜晚瞥见他手背上鼓胀的青筋,那股凛冽的压迫感再度冒出来,昭示着身边人难抑的怒火。
她怎么有胆子往姜晚的身体里放进一个婴儿?
那些凡人愿意与否他不在意,但姜晚不是孕育的工具,更不是任谁都能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那天他就应该直接掐断狐狸精所有的命数,管这幻境如何,管这些凡人如何,就不应该和姜晚解释,让她生出怜悯同情,让她心软,现在只能束手束脚,平白生这股憋屈闷气。
他真是收敛了太久,连自己都信了伪装出来的好脾气。
“不舒服就别走动,我将她带过来。”
他的声音冷到如坠三九寒冬,姜晚就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他说是将人带过来,但带过来是死的还是活的,就不好说了。
“我怕胡姑娘看见你吓跑了,要不……你抱我去吧?”
他身形未动,没有答应,而是换了个折中的办法,“让噬梦将她捆过来好了。”
院子里正犯困打盹的狮子猫被叫起来干活,它速度也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胡姑娘拖了过来,但是……
姜晚正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听见院子里传来响动,刚一睁眼,就见噬梦叼着一只红狐的后脖颈,拖着那只狐狸哼哧哼哧地跑了进来。
姜晚:……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宠物,主人是包死不包活,他的宠物直接给人打回原形。
姜晚试探地喊了声,“胡姑娘?”
那只红狐气得火冒三丈,疯狂挣扎,声音都气变了调,“松开松开!”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没维持几秒,看见幔帐里床榻边坐着的男人身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立刻噤声,再开口的语气温和许多,带着些许畏惧,“姜姑娘,你想寻我可以直说嘛,你的猫……可太不客气了。”
“它没咬断你喉咙,你都得多谢姜晚心善。”
幔帐被从里撩开,露出言酌那张惊心摄人的脸。